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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4章 小小的導火索(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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傾斜的下坡,輪椅速度越來越快,陸山民緊緊的抓住輪椅扶手,驚慌失措。

公路護欄越來越近,護欄外面是一兩米高的一個陡坡,這個高度,摔下去雖然不至於要了他的命,但以他現在受傷的身體,肯定得傷上加傷,狼狽不堪。

陸山民心裡暗罵最毒婦人心。眼見就要撞上,已經做好飛出去摔個狗吃屎的心裡準備,這個時候身後傳來一陣風聲,緊接著感覺到一隻手抓住了輪椅,快速飛馳的輪椅戛然而止,慣性之下身體前撲而去,身體剛剛離開輪椅,另一隻手抓住了他的後領,生生把他拉了回來。

陸山民大為火光,回頭大罵,「海東青、、」

剛叫出名字,一口怒氣被硬生生堵在嗓子眼。

海東青笑了!

笑出了聲音,笑得露出了牙齒。

牙齒整齊潔白,嘴角竟然有兩個小小的酒窩!

笑得燦爛!

笑得放鬆!

仿佛天真爛漫的小女孩兒。

滿腔的怒意漸漸消散,陸山民不自覺露出一抹微笑。

朝陽溫暖嫵媚,清風溫柔輕徐,偶有兩隻山雀嘰喳嬉鬧而過,也有銜泥飛過的燕子,寧靜而生動。生出嫩葉的小草帶著嫩嫩的清香,遠近紅黃粉白的小花在風中輕搖,靜謐而多彩。

陸山民很沒用的心軟了下來。

海東青將目光投向遠處,或許是捉弄了陸山民心情大好,喃喃道:「春天的風景真美」。

陸山民也有同樣的感慨,淡淡道:「這個時節,和大黑頭、小妮子一起進山,漫山遍野的花草樹木,成群結隊的野兔野雞,鷂子山南面有個湖,湖的名字很文雅,不像是山里人取的,叫月亮湖」。說著指著不遠處的湖泊說道,「跟這個湖差不多大小,也差不多一樣碧綠,湖邊有很多叫不出名字植物,有的葉子紅白相間,果子像一個個小小的燈籠一溜掛下,有的花像大大的喇叭,白色的,周圍一圈一圈的粉色。湖裡的魚也很奇怪,有種魚有著尖尖的嘴巴,白色的,巴掌大,特別靈活,只有我能抓到,連大黑頭和小妮子都不行」。

陸山民回頭看了眼海東青,未被墨鏡遮住的臉頰一直帶著笑意,像是在想像他所說的那種植物和魚。

陸山民本想說那種魚特別美味,特別是撒上胡椒粉,簡直是人間極品,不過為了避免破壞氣氛,沒有提。

「別看那個時候我們小,我們是在鷂子山走得最深的人,哪怕村里最有經驗的老獵人也沒有我們走得遠。那個時候的天特別大,地特別廣,天上地下就沒有不能去的地方」。

「如果有機會我去看看」。海東青淡淡道。

「你去了不會失望的,馬嘴村的人雖然粗魯了些,也沒什麼文化,但絕對是天底下最好的一群人」。「我不騙你」。陸山民強調道。

「你們三個都在馬嘴村長大」?

「我算是吧,從有記憶開始,我就在馬嘴村。小妮子是四歲多到的馬嘴村,大黑頭到馬嘴村的時候快十二歲了」。

「哦」。

「第一次見小妮子的時候,是老神棍帶著她來的,記憶特別深刻,當時我正坐在院子裡的樹墩上數大雁,剛數到一百隻,老神棍就過來噼里啪啦說了一大堆,打斷了我數數,氣得我抱起樹墩就砸,還大罵了他一通,他提起道破跑得比兔子還快」。

「呵呵、、」海東青再次笑出了聲音,想像著道一當時的樣子,不由自主的笑了出來。

「小妮子在一旁插著腰笑得前仆後仰,當時不覺得,現在想想,一個四五歲的小女孩兒,不但沒有害怕,反而笑得那麼開心,真是個沒心沒肺的傻丫頭」。

「她本來就不是一般的女孩子」。

「你呢」?陸山民轉頭望向海東青。

「我什麼」?海東青收起了笑容,反問道。

「你的小時候」?

海東青臉色漸漸恢復了冰冷,不言不語。

陸山民回過頭,笑了笑,「沒關係,不想說可以不說」。

默默的走了兩三分鐘,海東青淡淡道:「小時候、、太遙遠了、、、大概記得我愛笑,整天樂呵呵的,爸媽說我是他們的開心果」。

「也很愛哭,摔倒了會哭,看動畫片也會哭,家裡養的花花草草死了也會哭,爸媽又說我是林妹妹轉世,有哭不完的眼淚」。

陸山民竭力的想像著一個柔弱愛笑又愛哭的小女孩兒形象,很難把那個形象和海東青結合起來。

「上小學的時候,有個男同學特別喜歡抓我的辮子,我很委屈,每次都哭鼻子。東來那個時候還在上幼兒園」。說著停頓了一下,臉上再次浮現出笑容,有些溫柔的笑容,「他很勇敢,每次知道我被欺負,都氣呼呼的去幫我報仇,每次都被打的鼻青臉腫」。

陸山民靜靜的聽著海東青講述,真沒想到海東來那個窩囊廢,小時候還有這樣的壯舉。

「每次見到東來被打得鼻青臉腫我都很傷心,又是好一陣難過流淚,他每次都挺著胸膛笑著對我說,『姐,我不疼,我以後保護你』」。

海東青似乎猜到陸山民的想法,淡淡道:「東來一直都很勇敢,那個時候、、他實在太小了,被嚇壞了」。

陸山民呼出一口氣,他知道海東青說的那個時候是什麼時候,一個十七歲的花季女孩兒,一個膽小柔弱的女孩兒,當時該有多害怕,有多無助,她到底是怎麼熬過來的,又是怎麼變成如今這個樣子的,東海威名赫赫的海東青,在這威名之下,有幾人知道她所經歷的內心煎熬。

他很理解海東青,不是現在才理解,是現在理解得更深刻了而已。這些年走過來,她不允許自己再柔弱,哪怕一絲絲也不行,所以她殺伐果決,所以她心狠手辣,不給敵人留餘地,其實也是不給自己留餘地。因為她害怕一旦開始柔弱,就如多米諾骨牌一發不可收拾。

是破繭成蝶,還是作繭自縛,是巾幗不讓鬚眉,還是死死的困住靈魂,難以明狀。

陸山民是不幸的,出生就沒有父母。但他認為海東青比他更不幸,至少他有爺爺、有道一、有黃爺爺,還有大黑頭、小妮子,還有李村長、陳書記,還有白靈,還有馬嘴村那群質樸的叔叔伯伯、嬢嬢嬸嬸,至少他的童年是幸福的。

「你已經做得足夠好了,海東來有個好姐姐」。

「是嗎」?

「當然,海東來其實很不錯,你把他教得很好」。

「那你能讓阮玉嫁給他嗎」?

陸山民愣了一下,回頭詫異的看著海東青,「你也會開玩笑了」?

海東青面色嚴肅,「你覺得我是開玩笑的人嗎」?

「不是,但是、、」。

「以前是擔心東來被牽扯進來,現在他長大了,有他的選擇,既然已經進來了,也無所謂了」。

「你理解錯了,你無所謂,我有所謂啊,當初是海東來有負阮妹妹,不能就這麼算了」。

海東青眉頭微微皺了皺,臉上明顯浮現出怒意。

陸山民心裡咯噔一下,海東青的火爆脾氣他領教了太多次,別說現在是半個廢人,哪怕全盛時期也只有被她揉膩的分。

正當陸山民快速的思索著海東青會怎樣對付他的時候,海東青臉上的怒意漸漸消失,淡淡道:「等事情完了,我親自去向阮玉道歉」。

陸山民鬆了口氣,回頭意外的看著海東青,感激的笑了笑。海東青當年的行為一直是阮玉心中的一根刺,這幾年只是迫於顧全大局才相安無事,其實陸山民心裡清楚,這根刺一直扎在阮玉心頭,除了海東青,沒人能拔得出來。夾在兩者中間,他一直有些左右為難,他想過阮玉最後會不會主動屈服,但從沒想過海東青會先退一步。

海東青嘴角勾起一絲弧度,看上去有些不滿,「在你眼裡,我就那麼不近人情嗎」?

陸山民呵呵一笑,「你是我見過最通情達理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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