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3章 從未怕過(2/2)
吳崢獨眼望著外面,強行掩蓋住內心的狂喜。「知道了,去龍尾閣,沒有我的命令都不許過來。」
納蘭子建隨意坐在之前吳崢坐的椅子上,含笑道:「不會是我表妹夫來了吧。」
吳崢雙拳捏得咔咔作響。「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請先生放心,這一次,我不會再失手。」
納蘭子建低頭擺弄著白皙修長的手指,悠悠道:「別著急,畢竟是嫂夫人的喪禮,靈堂見血,不吉利。」
陸山民和海東青穿過百轉千回如迷宮的庭院,出現在了靈堂前。
兩人的出現讓靈堂的氣氛驟然緊張,韓詞和苗野一前一後站在納蘭子建身前,隨著兩人踏入靈堂,目光和身形隨之微微調整,以保證對納蘭子建的保護沒有任何死角,氣勢和氣機如大壩攔截的洪水,隱而待發。
吳崢獨眼微微讓開身形,獨眼的目光一直停留在陸山民身上。
反倒是陸山民和海東青,氣機如平靜的湖水,不起漣漪,完全沒有深入龍潭虎穴自投羅網的覺悟。
陸山民正了正衣襟接過吳崢手裡的香,仔細地將三炷香捻齊,雙手高舉過頭頂,對著冰棺深深地鞠了三個躬,緩緩地將香插入香爐,自始至終,都沒有看吳崢一眼。
「前幾天,我曾派人勸你離開吳家,可惜你不聽。」陸山民看著冰棺里的何麗,臉上看不出太多的悲傷。
「你不是普通的女人,照理說,你了解這個世界,也了解吳崢。」
「但是。」陸山民臉上露出深深的惋惜,「女人啊,一旦動情,就低估男人的野心和冷血,從你對他動情那一刻起,就註定了你今天的命運。」
陸山民轉頭看向吳崢,臉上沒有半點仇恨和憤怒,只有同情和憐憫。
「吳崢,全世界都唾棄你,瞧不起你,唯獨只有她深愛著你。你親手毀滅了你最最珍貴的東西。從此以後,你將一無所有。」
吳崢眼皮震顫了一下,冰冷的臉上不自覺浮現出一抹痛苦,但是,很快又恢復如常。
「陸山民,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獄無門你闖進來。這一次,你們將沒有那麼好的運氣。」
海東青冷冷地道:「大雪山之仇,你今天得還。」
吳崢哈哈大笑,笑聲在空曠的靈堂里經久不息。
「這裡是吳公館,不是大雪山。」
陸山民看向納蘭子建,笑了笑,「我們的帳以後再算,怎麼樣?」
納蘭子建笑著起身,本想走向陸山民,被苗野抬手攔住。
「納蘭先生,還請以大局為重,不要輕易犯險。」
納蘭子建無奈地笑了笑,「表妹夫,你也看到了,我現在身居要職,身不由己啊。吳崢好歹是我的人,要是我放任不管,以後怎麼服眾啊。」
陸山民微微仰頭,低眉俯視納蘭子建,「你想怎麼管?」
納蘭子建笑呵呵地說道,「二對二,既不傷我倆的感情,又能堵住下面人的嘴,你覺得怎麼樣?」
「可以。」陸山民的目光掃過苗野和韓詞,「兩位誰來?」
韓詞從椅子後面繞到前面,「當世唯一一個內外雙極境,老夫很想見識見識。」
納蘭子建望向吳崢,「你也別叫龍尾閣的人出來了,畢竟今天是嫂子的喪禮。」
吳崢獨眼瞪著陸山民,「沒問題。」
陸山民看了眼何麗的遺照,轉身走出靈堂。「別打攪她,出來受死。」
四人先後走出靈堂,納蘭子建也緊隨其後,苗野暗自肺腑納蘭子建的不知天高地厚,但不得不寸步不離跟在身側。
走出靈堂,苗野抬手攔住了納蘭子建,「納蘭先生,極境之戰非同小可,就在這裡看吧。」
納蘭子建四周看了一眼,側身朝著不遠處假山上的八角亭走去,邊走邊說道:「我這人不喜歡打架,但偏偏最喜歡看人打架,隔遠了看不清心裡癢得難受。」
苗野不好直接說你根本就看不懂,「待會無論發生什麼,都不能離開我半步。」
納蘭子建爬上假山,走進八角亭,俯身往下看,視野寬闊敞亮,正好將下面的情形看得一清二楚。
一陣夜風吹過,吳公館的夜來香香味清香怡人。
納蘭子建閉著眼深吸一口氣,大手朝空中一揮,「開始!」
天地間氣機開始沸騰,海東青霸道的氣機率先攪動起天地之氣劇烈震盪,黑色的風衣嘩啦啦一陣響,黑色的身影直奔吳崢而去。
吳崢大喝一聲,一步踏出,再一步彈射而起,碗大的拳頭砸向黑影。
轟的一聲巨響,兩道身影一觸即分,落地之後塵埃飛揚,下一秒,兩個身影同時從塵埃中衝出。
亭子內,納蘭子建笑道:「都說內家敏捷,外家強悍,各有各的長短,怎麼這海東青看起來比外家還生猛啊。」
苗野看得也是心裡一驚,不過他懶得跟納蘭子建解釋,吳崢對海東青,他並不覺得會有什麼閃失,他擔心的是另一邊的陸山民,內外雙極境,雖然據說傷得很嚴重,但不得不防。這個時候,他更加懷念老先生,若老先生還是先生,哪裡需要他像保鏢一樣站在這裡。
陸山民沒有主動出手,目不轉睛地看著海東青和吳崢交手,仿佛根本就沒有韓詞這個人存在。
陸山民不出手,韓詞自然也不會出手,他與苗野的想法差不多,雖說陸山民有傷,但內外雙極境這種人物畢竟從未交手過,不得不讓他多出一分謹慎和忌憚。
院子裡轟隆之聲不絕於耳,苗野一拳震碎亂飛過來的石塊,眉頭微皺。
「這裡距離太近。」
納蘭子建拍了拍苗野的肩膀,笑道:「沒關係,我相信你。」
苗野抬頭望向吳公館的外牆,「以你的聰明,應該知道,戮影的人和黃九斤,包括陸山民的手下,很有可能就在外面不遠處。」
納蘭子建笑問道:「你怕了?」
苗野不理解納蘭子建的自信從何而來,淡淡道:「作為一個外家武道修習者,我從未怕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