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歷史軍事 > 潛鋒 > 第243章 全城大索

第243章 全城大索(2/2)

目錄

兩人沿著街面疾追。

街面偶見血跡,但卻無人倒地不起。這表明,無論是逃者還是追者,槍法都乏善可陳。

李慕英的槍法,謝宇鉦是知道的。現在,他又判斷出前面那些團丁的槍法,比他的更菜,一時間心頭不由得大定。

不一會兒,兩人就循蹤來到亂如迷宮一樣的深巷裡。

這時,前方的槍聲更密集了,街面上的血跡也明顯多了起來,兩人加快了腳步,剛要轉過一個巷角時,謝宇鉦忽然頓住腳步。

因為,他清晰地聽到了巷子裡傳出團丁們的喊叫:「娘的,跑了一個!」「頭兒,一個也不錯呀!哈哈,大洋!」「哈哈,他已經跑不動了,頭兒,我帶兄弟們從那邊繞過去,兩頭堵住,看他還能長了翅膀飛了不成?」「好呀,繞路堵住了加兩塊大洋!」「頭兒,這要死的,還是要活的?」「廢話,當然是活的更好囉!價格翻倍,你個豬腦子!」

謝宇鉦背抵著牆,微微探出去,飛快地一瞥,發現團丁們果然已經分成兩撥,一撥人嘻嘻哈哈地拐過前面的巷口走了,另一撥人或蹲或站,持槍向前警戒著。

盧清探頭一看,立即就要衝出,謝宇鉦倏地伸手,拽住了他,並向他搖了搖頭,示意他稍安勿躁。

兩人努力調整著呼吸,靜靜地等著那隊迂迴的團丁走遠。

側面巷道里又起了團丁得意的笑聲:「喂,前面紅字頭的,反正你現在也跑不動了,不如我們說說話兒……要我說,你也夠仗義了,自己打掩護,讓同夥跑了,我們兄弟佩服得緊。現在,你責任盡到了,你的同夥也不會再回來救你。我看你不如把槍丟了,我們也好馬上送你去醫院,那樣還能救回條命來,你看怎麼樣?」

這喊話的傢伙應該是個頭兒,他語氣里特別得意。喊完這一通話外,就靜靜等待著回答。

巷道里馬上響起李慕英的聲音,只聽他一邊說,一邊咳嗽著不停,估計是肺部中槍了:「多、多謝好意。我槍里已經沒有子彈了……你們快點過來救我呀!我、我掌握了不少秘密,我、我不想死!」

盧清聞言大驚,露出難以置信的神情,驚奇地看向謝宇鉦。

這時,只聽團丁頭子哈哈笑道:「哈哈,這位先生,兄弟們膽子小。你不把槍丟出來,大家不敢過去呀。」

聽到這兒,謝宇鉦微微一笑,摸出了兩顆英制手雷,先將一顆拔了銷,鬆開握環,心裡默默數了兩秒,然後側身將它甩了出去,接著是第二顆。

一前一後的兩個黑點兒高高飛,在側面這條巷子的空中越升越高,最後叭嗒兩聲,先後落在瓦面上,骨碌碌往下滾動。

團丁們聞聲抬頭,看向屋頂,就見兩個黑乎乎的石頭樣的東西,先後蹦出瓦檐,跳了下來。

「轟!」

「轟」

一個巨大的光團,伴著一道巨響。

又是一個巨大的光團,伴著一道巨響!

手雷的最佳爆炸位置,就是在目標上方。

這兩個英制手雷完美地遵循了這一原則,狹窄的巷道又放大了它的效應。

急劇膨脹的光團連天空都撕裂了,震耳欲聾的巨響聲中,團丁們慘嚎著東倒西歪,巷道里一團血肉模糊。

爆炸過後,謝宇鉦嗖的一聲抽出了雙槍,一側身進了側面的巷道,施施然地向前走去,盧清也擎出雙槍,緊隨其後。兩人跨過一具具輾轉呻吟的軀體,越過一團團模糊不堪的血肉,走向躺倒在一戶人家門口的李慕英。

李慕英雖距離較遠,也被爆炸衝擊波震得頭暈腦脹,見兩條人影走過來,忙用最後的一點力氣舉起手槍,對準了自己的太陽穴,他馬上就看清了來人,眼裡大亮。一直緊繃的心弦倏地放鬆,身體一松,整個人斜斜地靠在牆壁上,清癯的臉頰上露出一個微笑:

「你、你們……來了?」說著,他舉槍的手無力地垂下來。

「李先生,」謝宇鉦疾步奔上前去,俯身攬住了他,「李先生,你覺得怎麼樣?」

李慕英中了好幾槍,其中有一槍打在腹部,鮮血一突一突地往外冒,謝宇鉦趕緊伸手去堵,但又哪裡堵得住?

李慕英無力地笑著,搖了搖頭:「不、不礙事。對、對不起,我、我拖累你們了。」

「不,是我們來遲了!」謝宇鉦見盧清手持雙槍,蹲在前面幾步外一戶人家的門前,向前面警戒著,便收起雙槍,一把牽起他的手,「我、我們去醫院吧,李先生!」就要把他往背上扛。

「不、不用了。」李慕英輕輕扯著他的手。

謝宇鉦見了他的模樣,也就沒有動,只有輕輕地握著他的手,靜靜地聽他說話。

「不、不用麻煩了。謝指揮。來、來不及了,我中了四槍,咳咳……都、都是要害!」李慕英無聲一笑,連眼睛裡都是笑意,「謝、謝指揮,我還有任務沒完成,想、想要請你幫個忙!」

「你說吧,我一定幫!」謝宇鉦聞言,第一時間想起李慕英最先說的那個刺殺目標——一個紅字頭的叛徒,便嘗試著問,「鋤奸任務麼?」

「不,」李慕英微微一笑,神情竟然無比欣慰,「是、是我們弄錯了,那、那個同志,並沒有叛變!另,另外,接上級通知,對特派員的刺殺,取、取消!」

「哦,那可是好事情。那麼……」謝宇鉦正要再問,卻發現前面的巷角閃出幾條人影,被盧清一通亂槍,打倒兩個,其他的潮水一般退了回去。

盧清見他們還在巷子拐角畏畏縮縮、探頭探腦,有樣學樣的摸出一枚手雷,撥銷槍了握環,然後甩了出去。

手雷飛上巷道拐角處的牆壁,以極其刁鑽的角度,撞上了一個團丁,叭的一聲,跌落在街面,骨碌碌滿地兒亂滾。

幾個團丁嚇得心膽俱裂,扭身拔腿就跑。「轟!」,一團巨型閃光過後,跟得慢些的兩名團丁大聲慘叫著,仆倒在血泊了,一時未死,無助地望著同伴的背影,悽厲地輾轉哀嚎。

盧清奔出去,拎起幾支盒子炮,退回牆角蹲著,同時向巷子兩邊警戒。

「咳,咳咳……」李慕英咳嗽得越來越厲害,漸漸地有氣無力:「謝指揮,我、我想請你去一趟南、南京……幫我登個報,就說,說替表哥出、出租房屋,男女不限,租金從優,一連登、登三天……答、答應我!」

「我答應你!」

「好,好。」李慕英咳嗽著,欣慰地笑了,抖抖索索地摸出一個雙魚玉佩,交在謝宇鉦手中,兩手攏著,目光卻定定地望著謝宇鉦,「這、這個……也……也請你幫……幫……」他的語氣越來越弱,眼神愈來愈黯淡,話未說完,終於腦袋一歪,耷拉下來。

「李先生?李先生?」謝宇鉦飛快地在他周身搜索一下,發現他身上只剩下一串鑰匙,兩塊大洋,一個本子,外加一支寫得快禿了的鉛筆。

「快走!」這時,外面的巷道傳來一陣騾馬蹄聲,盧清衝到拐角處,探頭一看,見是一輛馬車正自遠及近地駛來,心下不由稍定,飛快地回頭,催促道:「快走,謝指揮!」

就在這時,附近的街道突然警笛大作,腳步聲,喝罵聲……種種喧囂,俱向這條巷道匯來。

謝宇鉦收起李慕英的物品,起身邁步,大踏步往前走去。

盧清連忙警戒著跟上。

兩人回到住處,簡單換洗了一身衣服,剛剛整理好一下槍枝彈藥,外面的院門就被拍得嘭嘭大響,一個沙啞的聲音喊道:「李老闆?李老闆?」

謝宇鉦與盧清對視一眼,不約而同地抽槍在手,輕輕開了房門,邁步出門,輕疾地奔出門去,貼到牆根下。

院外那人似乎認定了院內有人,打門打得十分執著,謝宇鉦怕他引起旁人注意,便粗著嗓子,回了句:「誰呀?李老闆出去了。我們是他的夥計,有什麼事,你也可以跟我們說,等他回來我們轉告他。」

「哦,也好。我是房東老劉呀,這城裡出了亂黨,估計靖衛團馬上要滿城搜查,我來告訴你一下,免得到時候驚慌,失了應對!」

謝宇鉦聽了,才知道外面的是房東,他正奇怪事情剛剛發生未久,這房東怎麼馬上就得到消息。這時,只聽那房東又說:「我、我那叫花子剛剛被匆匆他們的隊總叫回去了,肯定要搜查!」來到這個時代這麼久,早知道這一帶的人們,都習慣性地將自己的兒女謙稱為叫花子。院外的房東既然這麼說,說明必有內幕消息。

「哦,好,我們一定轉告!」謝宇鉦仍粗著嗓子回答,應付了幾句,房東老劉就沿著街巷走了。

盧清來到牆角處得柴垛上,踮起腳跟,扒著牆頭,看著那劉房東走遠了,然後跳下來,奔到謝宇鉦面前,有些驚慌地問道:「怎、怎麼辦,謝先生?」

謝宇鉦看了看這個功夫槍法出眾的孩子,心下不無感慨,要擱後世,這樣年齡,還在上初中吧,便柔聲安慰道:「別怕!我先觀察觀察」

謝宇鉦說著,也扒上牆頭,東張西望了一會兒,然後跳下來,笑著一擺手:「這縣城雖然不大,但我賭靖衛團的差不多能在一個月之內把事情辦好。天黑之前,他們絕對搜不到這兒!」

「那,那……」令謝宇鉦有些奇怪的是,一向沉默寡言、沒心沒肺模樣的盧清,今天居然顯得憂心忡忡,怕什麼呢?被李慕英的犧牲給嚇著了?

「放心,搜查?靖衛團的人也就三分鐘熱度,指望著他們盡心盡力,他們才沒有那麼傻缺呢?」

「我、我不是怕這個,我是怕、怕明兒檢查得緊,那龍泉閣的事……」

「不要怕,一定能行!」謝宇鉦想了一會兒,忽地道,「船到橋頭自然直,這種事多想無益,隨機應變罷。哦,對了,說起那龍泉閣,我還在那附近訂了房間呢,現在入屋好好休息。天擦黑時我們就去洗塵,怡君館如無意外,我們可以在那裡過夜。」

「謝、謝指揮,你真要去呀?」盧清臉上閃過一絲不快。

「當然要去,為什麼不去?那裡的窗口,是個絕妙的射擊點兒。再說了,錢已經花光了,又豈能讓那漂亮的小姐姐獨守空房。」

目錄
返回頂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