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6章 窈窕淑女(2/2)
「哈哈,老杜,當著謝先生的面,這些話我們還是別說了,矯情……」說著,她兩手握著那封銀元,用力對半一折成,啪的一聲,紅紙棍斷裂,光燦燦的銀元迸落開來,大部分落入箱內,另有一些落在地面,骨碌碌滾動,把那老頭的眼睛都瞧得直了。
俏飛燕將手上的兩截紅紙棍扔回箱裡,然後向帳房老頭兒招招手,「今兒我就借花獻佛,替謝指揮賞你幾塊錢,拿了快去罷。我還有事,要跟謝先生商量。」
「哎,好咧。」老杜似是早就等待著這一刻,聞言先是一愣,但馬上就笑逐顏開,忙不迭地趨前來,蹲身一一拾起地面上的銀元,又向謝宇鉦點頭哈腰,千恩萬謝,然後樂顛顛地出門去了。待出了門,下台階走上幾步,他忽又想起什麼似的,轉身回來,準備替兩人將小院的門兒合上。
剛回到門口,卻聽院內謝先生奇怪地咦了一聲:「奇怪,那支花口擼子呢?剛才還在這石頭桌子上呢,俏掌盤,是不是你掖起來啦?還不老實交出來!」
老杜聽了,小心肝蹦的老高,不禁有些為俏飛燕擔心,便豎起耳朵,小心地捕捉著院內的動靜。
只聽俏飛燕的聲音笑嘻嘻響起:「嚷什麼呀,魚兒,不就一支女人用的小手槍麼,你一個大男人,帶身上顯小器。再說了,你現在可是發了,怎麼還是那麼摳呀?哎呀,瞧,三哥對你就是好,瞧瞧,流星額,四蹄踏白,真給你挑的好馬呀,還有這匹,都是好馬。這肩高,怕得有五尺了罷。哎喲,真是好馬,不過好馬還得有好鞍,這樣罷,魚兒,我那兒剛好有一副馬鞍子,鍍銀的,可漂亮了,配這馬正合適,我們關係這麼好……」
「住手!」院內響起謝宇鉦悲憤的喊叫,「放開我的馬!俏掌盤我警告你,你可別恃美行兇,欺人太甚,老子才不吃這一套!」
老杜不由咋舌,躡腳躡手地上了台階,伸出兩支枯瘦的手,將小院門兒輕輕掩上,左右看了看,見四下無人,居然聳肩一樂,笑眯眯地去了。
與此同時,山外頭的一處地方,斜暉脈脈之下,一條羊腸小道像一條細小的草蛇,自巍峨的大岳高山上,蜿蜒向山腳遊走,末了來到一行矮樹和一道細小的溪流前。
那溪流上,橫著一截長著綠苔的獨木橋,清流見底的溪流自橋下汨汨流過,時而捲起朵朵小巧的浪花兒。
一個身上裹滿紗布的拄杖青年,踽踽過了獨木橋,又在對岸小徑走了一會兒,眼見就要隱入草木之中,他忽地停步,轉過身來,兩手貼膝肅立著,久久地望著來時的羊腸小道。
那羊腸小道上,行走著三個健壯婦女的背影,兩個在後的婦女扛個空空的擔架,領頭的婦女身形特別高大,面上身上都裹著紗布,隱隱洇出血跡。
三名婦女急匆匆地向山上趕,自始至終,都沒回過頭來看一眼。
貼手肅立的青年凝望許久,倏地恭恭敬敬一個彎腰,對著山道上三人的背影,來了個九十度的鞠躬。
直到三名婦女的身影消失在彎道上,那青年才直起腰來,轉身拄杖而行。
約莫行了數里之遙,路旁的灌木叢里突然爆出一聲大響,拄杖青年躲閃不及,大叫一聲,栽倒在地。
「哈哈,雞哥的準頭就是好,都快趕上朱先生嘍。」
「喲,跟朱先生可不敢比,也比不了!」
隨著聲音,灌木叢里鑽出一壯一瘦兩個人來。
來到路心,那瘦子用槍管將傷者挑得翻了個身,見傷者胸口上豁了個血洞,血漿正泉眼般冒出,不禁得意地咧嘴,笑道:「狗曰的東洋鬼,敢跟特派員作對,可不是活得不耐煩了麼?說起來,你我遠日無怨,近日無讎,只是,要是放你回村去,你還不得向清華少爺告黑狀呀?還是早早送你歸西,才是正經!」
那壯漢則習慣性地蹲下身翻著衣兜,忽地他驚喜地叫道:「哈,虎嫂真是實誠,還給這東洋鬼揣了兩塊大洋……。得咧,爺們收著啦,也沒白費走了這麼遠的路!」
「豈止這兩塊大洋?」瘦子將槍上了肩,彎腰拖起屍體,「回頭謝先生曉得,高興之下,順手少不了又是幾塊大洋。」
「能替謝先生出手,那是我們榮幸,依謝先生場面,十塊八塊,我還懶得要。」
「那你想要多少?」
「我想向謝先生討支槍,你是沒見著哈,三哥給謝先生挑的,那可都是好傢夥什兒!這三哥,忒也偏心嘍。」
「三哥那叫秉公辦事,俏掌盤那才叫偏心……依我看,你們俏掌盤遲早要給拐到南京去!」
「管她呢,誰叫她喜歡呢。再說了,她的性子,到哪也吃不了虧。」
談笑之間,兩人搭手處理好屍體,然後偕肩沿著羊腸小道,腳步輕快地回山。
斜暉里鷓鴣聲聲,遍處草木蒼蒼,四面群峰茫茫,天上白雲蒼狗,變幻不定。
午間的陽光直挺挺地照射下來,溪澗邊上,一叢叢綠草矮樹蔓生,雜著怪石,蓬蓬勃勃、生機盎然。
視野里的灌木叢枝葉晃蕩,好像波開浪裂--那幾個日本人正爭先恐後地搶行,謝宇鉦擎槍對準勢頭最盛的那一道波浪,心裡怦怦大跳,他感覺手裡的花機關都快要被自己攥出水來。
這一次,山本等人吸取了教訓。眼見就要穿透整片灌木叢,幾個人不約而同地放慢了速度,拔開枝杈,向溪澗方向張望。
一個日本人眼力不錯,他很快就發現了謝宇鉦的藏身之處,便和同伴貓著腰,配合著包抄過去。然而,當他們剛剛摸過一叢芭蕉,出現在開闊地里,就發現情況不妙。因為,他們一直盯著的那塊大石頭後,目標露出的那一片衣服,卻始終一動不動。
正猶疑之間,變生陡起,兩人眼角餘光里,映見側面不遠的草叢裡突然閃出槍焰。
「啾啾啾,卜卜卜」,半梭子花機關子彈呈扇面掃過來,兩人猝不及防,大叫著摔倒在地。
其中一人連中兩槍,子彈擊中腰部,劃傷腹部,劇烈的疼痛讓這人倒在地上,不停地翻滾呻吟。
另一人的運氣則好得太多,尖嘯而至的子彈,並未傷他分毫。可驚慌中他以為自己已然中槍,必死無疑,於是下意識地捂著腹部,絕望地嚎叫翻滾著。
過了一會兒,他才明白自己毫髮無損。
然而,他的好運道,也就到此為此了。
在戰場上,任何炫技式的表演,都極可能帶來殺身之禍。
當他剛撐起身體,想尋找掩身之所時,只見持槍躍進的謝宇鉦,已經離他僅有七八步遠。
槍焰閃現,只聽卜卜兩聲,兩發花機關的槍彈補充性地追蹤而至,將這個日本青年釘躺在地。這一次,終於弄假成真的他,再也無需表演--他只能無助地仰望著這異國的藍天白雲,同時感受著生命的消散,像泉水一樣,汨汨地離開自己的軀體。
山本剛剛鑽出灌木叢,見狀大驚,舉起手中的南部十四式,對準暴露在空闊地里的謝宇鉦,就要開火。沒想到就在這時,山本身後的山道上槍聲陡起,子彈像飛蝗一般激射而來,打得灌木叢嗖嗖作響,斷枝碎葉飛濺。
好山本,嘿的一聲,一個虎撲撲倒在地,險險避過。
回頭瞥去,只見剛才穿行而過的灌木叢孔道外,赫然閃過一個矯健窈窕的身影,山本一眼就認出,那正是糾雲寨最令人忌憚的女匪首--俏飛燕俏大掌盤。
她此時正凝神望來,手上的伯格曼衝鋒鎗略略瞄準,又是一串火舌噴出。
子彈疾射而至,嗖嗖掠過身邊,山本未及反應,他身邊響起哇的一聲大叫,卻是一直緊隨著他的助手被擊中,只見他身體猛地往前一挺,然後像一截木頭似的,噗嗵一聲,栽倒在地,一邊抽搐,一邊向他伸出一隻顫抖的手掌:
「山,山本君,救,救救我……」
啾啾啾啾,卜卜卜卜,灌木叢顫動不已,天上白雲蒼狗,四下里清風徐來,伯格曼衝鋒鎗繼續控場。
山本一動也不敢稍動,好在過了一會兒,槍聲終於停了,就聽外邊山道上響起一個那個蛇蠍美人的聲音,聲音里透著惶急和擔心:
「魚、魚兒,你、你……沒事罷?」
「哈哈,俏掌盤,你怎麼來啦?」山澗邊上,那國府特派員高聲笑道,聲音裡帶著幾分賴痞的調調,「你來得可太及時了,給老子狠狠地收拾這幫龜孫,小樣兒,老虎不發貓,還當老子是病威!」
聽了這話,山本不禁又好氣又好笑,心想:看來這所謂的國府特派員,這書念得也太草率了,一句簡單的支那歇後語都念顛倒了,八成是個關係戶。
若依山本平日的嚴謹心性,聽了這等謬誤的話語,定然要反駁嘲諷一番的。只是,此刻的敵我形勢已完全顛倒,他聽出謝宇鉦就在十幾米外,便迅速拾起同伴的手槍,向聲音的來源方向瞄準。
可是,視線里只見一片綠意蔥蘢,等了好一會兒,不見人影,聲音也不再響起。
就在這時,山道上那悅耳的聲音又起,聽上去那女匪好像受傷了,只聽她倒抽著冷氣:
「魚、魚兒,別、別光耍嘴皮子了,快、快出來幫忙,我、我崴到腳了!」
「什麼?」山澗邊的支那男子顯得很是擔心,「那你就藏好了,看爺們怎麼收拾這幫龜孫兒!」
隨著聲音,山澗邊的一處岩石邊閃現一串槍焰。
爆豆般的噗噗噗聲里,山本看的真切,迅速舉起南部十四式瞄準,但這時啾的一聲,一發子彈掠來,將他肩頭削去了一塊皮,他伸手一摸,一抹血紅。
這當兒,峽谷方向也隱約響起呼喊:俏掌盤,俏掌盤謝指揮,謝指揮
山本迅即清醒過來:對方早有準備,早早就設下了埋伏。
自己一方客場作戰,勝在行動隱密,當槍聲響起,行動就已宣告失敗。
想明白這一點後,山本連忙發出撤退的指令,帶著剩下的助手,往來路方向摸去。
當他鑽出灌木叢,撲向山道另一邊的密林時,他聽到那蛇蠍美人的焦急呼喊:
「魚、魚兒,快、快出來,往這、這邊跑了!」
峽谷方向上的嘈雜人聲,也越發近了。
山本二人不敢回頭,跌跌撞撞地奔向密林深處。
眼見山本等人就要消失在濃密的綠色叢林,俏飛燕急忙撂下空倉的花機關,一邊倏地立起脆聲叱道:「傻魚兒,快,快出來,打呀!「。說著,她一邊從腰間抽出大鏡面匣子槍,雙手持著,向前瞄準。
豈料情急之下起身過急,剛才本已崴傷了的右腳踝劇痛陡起,讓她差點兒摔倒。
好容易穩住身形,她再次透過茂密的枝葉間隙,向前探看,目標已消失不見。
峽谷外面的眾人聞聲趕來,牛二和雞窩本來沖在前面,但架不住腿腳不便的朱得水高聲嚷嚷,兩人只好返身回去,身強體壯的雞窩不由分說,將朱得水一把背起,大踏步便走。
牛二樂得清閒,快步跟上。
不久,密林深處就槍聲大作,眾人愈發焦急,一邊加快腳步,一邊大聲呼喊,匆匆趕來。轉過山道,見到謝宇鉦和俏飛燕在前,牛二正欲呼喊,卻被雞窩背上的朱得水揚手止住了。
眾人抬眼仔細看時,差點兒驚掉下巴。
只見兩人糾纏在一起,身穿白襯衣黑西褲的謝宇鉦,似是要向前方追擊,卻被俏飛燕一把揪住,謝宇鉦本能地反制,攥住她的手腕,一下子兩人四目相對、呼吸相聞,謝宇鉦回過神來,首先鬆開了手,俏飛燕明艷的臉頰上騰地升起兩朵紅雲,正要鬆手,卻聽得身後動靜,回頭見眾人來到,忙又避嫌似地拍了拍手,好像手上沾了什麼灰塵似的,同時訕笑道:
「別怕魚兒。你、你看,大夥這不到了麼!」
她這話一出,下巴揚起,似有鄙夷之意,倒好似剛才謝宇鉦畏縮不前、不敢追擊似的。
謝宇鉦聞言一怔,對她的小心思自然瞬間明白,不由沒好氣地瞥了她一眼。
幾個匪眾早將兩人表現收入眼底,見謝宇鉦胸襟上的一粒扣子脫落,衣衫很是凌亂,俏飛燕的神情雖然馬上就恢復正常,目視前方,似在搜尋敵人的蹤影,但她桃腮羞紅,卻是怎麼也掩飾不了再看看謝指揮臉上神情,並無半點尷尬之色,心下不禁又是佩服又是憂心,一個個心道:這謝指揮不愧是謝指揮,這俏掌盤也不愧是俏掌盤,都這時候了,還有這樣的好興致。只是,看謝指揮這模樣,只怕早已見多識廣、遊刃有餘了,要是到頭來負了俏掌盤
謝宇鉦見眾人來到,自然大喜過望:
「哎,牛二哥,雞窩哥,你們來啦,那還愣著做什麼?東洋鬼子就要跑了,大傢伙快追呀!快,快呀!」
眾人聞言,不由一驚:「東洋鬼子?」
平時,他們雖也聽說過九一八事變,知道東洋鬼子進占東三省,知道東洋鬼子在上海挑事……每當聽到這些時事新聞時,眾人雖義憤填膺,但始終覺得離這羅霄大山很遠,離自己很遠,萬萬想不到這遠在天邊的敵人,現如今都潛入山寨難道,東洋鬼子都已經打到江西,打到山外了麼?
一時間,眾人又是震驚,又是激憤。
「兄弟們,日本亡我之心不死,妄想侵占我國,現在又來窺我山寨,嬸可忍,叔不可忍,大家跟我沖啊!」謝宇鉦扭頭便跑,不想旁邊倏地又伸來一隻縴手,將他一把揪住。
這一掙一扯之下,襯衣扣子崩掉兩粒,直接敝了開來,謝宇鉦再也忍不住了,氣惱地回頭瞪去:「幹什麼?」
這一下,開山豎旗、名滿羅霄的俏飛燕,終於再也控不住場,像個做錯了事正受長輩訓斥的孩子,先是被嚇得傲人的身形一縮,過了一會兒,又畏畏縮縮地抬眼窺著他的神色,抖抖索索地伸出手,想要替他掩上衣衫。只是,那雙皓臂伸到半途,又忽覺不妥,一下子進也不是,退也不是,就那樣硬生生在謝宇鉦面前止住,在旁人看來,她那兩隻纖纖玉手,倒像極了要去捧謝宇鉦的臉一樣。
眾人面面相覷,這當兒時間似也當場凝住。原本就泛上紅暈的俏麗臉龐,瞬間變得一片酡紅,好像是春光裡頭那漫山遍野的映山紅,只見她終於縮回了手,螓首低垂,聲音如同蚊蚋:「魚、魚兒,我、我的腳崴傷了,你、你背我!」
她此語一出,周圍一下子變得落針可聞。
好半晌,牛二最先回過神來,先是向前探看了一下,然後扭頭對眾人朗聲道:「這鬼子定是駱屠戶的奸細,刺探山寨來了!大夥快追!萬萬不可讓他們溜了。」說著,他將手中左輪一揮,領頭向前跑去。
「走,快追!」像騎馬似的騎在雞窩肩頭的朱得水,保持著兩手端槍向前方警戒的姿勢,從始至終,他對眼前的尷尬場面都好似壓根兒沒看到,這會兒見牛二領頭追擊,便也兩腿一磕,像催馬一樣示意雞窩,快快跟上。
雞窩哦了一聲,馱著他就小跑起來。
幾個匪眾愣了愣,回過神來,同時嚷道:「狗曰的東洋鬼子,在東北上海撒野也就算了,竟敢跑到我們糾雲寨里來,可不是活膩了麼。兄弟們沖呀!」
說著,他們便端起武器,跟上前去。
平時,他們雖也聽說過九一八事變,知道東洋鬼子進占東三省,知道東洋鬼子在上海挑事……每當聽到這些時事新聞時,眾人雖義憤填膺,但始終覺得離這羅霄大山很遠,離自己很遠,萬萬想不到這遠在天邊的敵人,現如今都潛入山寨難道,東洋鬼子都已經打到江西,打到山外了麼?
一時間,眾人又是震驚,又是激憤。
「兄弟們,日本亡我之心不死,妄想侵占我國,現在又來窺我山寨,嬸可忍,叔不可忍,大家跟我沖啊!」謝宇鉦扭頭便跑,不想旁邊倏地又伸來一隻縴手,將他一把揪住。
這一掙一扯之下,襯衣扣子崩掉兩粒,直接敝了開來,謝宇鉦再也忍不住了,氣惱地回頭瞪去:「幹什麼?」
這一下,開山豎旗、名滿羅霄的俏飛燕,終於再也控不住場,像個做錯了事正受長輩訓斥的孩子,先是被嚇得傲人的身形一縮,過了一會兒,又畏畏縮縮地抬眼窺著他的神色,抖抖索索地伸出手,想要替他掩上衣衫。只是,那雙皓臂伸到半途,又忽覺不妥,一下子進也不是,退也不是,就那樣硬生生在謝宇鉦面前止住,在旁人看來,她那兩隻纖纖玉手,倒像極了要去捧謝宇鉦的臉一樣。
眾人面面相覷,這當兒時間似也當場凝住。原本就泛上紅暈的俏麗臉龐,瞬間變得一片酡紅,好像是春光裡頭那漫山遍野的映山紅,只見她終於縮回了手,螓首低垂,聲音如同蚊蚋:「魚、魚兒,我、我的腳崴傷了,你、你背我!」
她此語一出,周圍一下子變得落針可聞。
好半晌,牛二最先回過神來,先是向前探看了一下,然後扭頭對眾人朗聲道:「這鬼子定是駱屠戶的奸細,刺探山寨來了!大夥快追!萬萬不可讓他們溜了。」說著,他將手中左輪一揮,領頭向前跑去。
「走,快追!」像騎馬似的騎在雞窩肩頭的朱得水,保持著兩手端槍向前方警戒的姿勢,從始至終,他對眼前的尷尬場面都好似壓根兒沒看到,這會兒見牛二領頭追擊,便也兩腿一磕,像催馬一樣示意雞窩,快快跟上。
雞窩哦了一聲,馱著他就小跑起來。
幾個匪眾愣了愣,回過神來,同時嚷道:「狗曰的東洋鬼子,在東北上海撒野也就算了,竟敢跑到我們糾雲寨里來,可不是活膩了麼。兄弟們沖呀!」
說著,他們便端起武器,跟上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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