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2 洛陽大會,正邪齊匯(七)(1/2)
……
蘇青高坐佛頭。
他說棄去兵刃,一些想要趁此機會揚名的,湊熱鬧的,瞬間紛紛解下刀劍兵器,戰戰兢兢,縮在一角,生怕慘遭殃及池魚,死無葬身之地。
他說殺。
青龍會眾高手俱是長嘯聲動,化作條條虛影,徑直去選對手,這裡面可不乏他們的仇家,他們的對頭,此刻牽一髮而動全身,龍門山上,遍地廝殺。
「蘇青,受死!」
「納命來!」
「死來!」
……
急喝四起,刀光劍影中,陡見幾派高手不約而同,盡皆連成陣勢,朝他圍來。
蘇青吁了一口氣,輕聲奇道:「真不明白,為什麼你們動手之前,總喜歡喊上兩聲,叫上兩聲?莫非喊的聲音越大,功力就能漲上幾分?」
「龍門?可真是熟悉又陌生的地方!」
他指尖勾挑之勢一變,右手輕拂,只在弦上往外輕輕一撥,錚的一聲,一道驚人勁氣霎時脫弦而出,似挽弓射月,沒入一人體內。
「轟!」
幾派高手,當先一人慘叫都未有一聲,卻見他面上筋絡浮露,一縷縷氣勁在皮肉下爆沖四散,似蚯蚓鑽行,而後當空炸開。
剩下幾人,臉色凜然的同時,卻已皆在變換攻勢,身法騰挪變化,分散開來,妄想蘇青顧此失彼,左右難支,劍光刺他左臂,刀光劈他右臂,又有人以擒拿之技,倒墜往下,想要扣他雙肩,暗中還有暗器朝他擊來,掌法攻他後心,一眼望去到處都是身影,四面八方俱是殺機。
如此上天無路,入地無門的絕險境地,任誰都得出一層冷汗,有死無生。
蘇青呢?他只是坐在佛頭上,眼神微垂,指掀波瀾,晃似靜看流雲。山上是吵的,亦是鬧的,慘叫喊殺聲遍地,可到了他這,一切卻又是安靜的,靜的像是點塵不驚,秀麗絕倫。
只在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淡定灑脫中,蘇青右手宛似拈花一轉,食指中指扣弦一拽,如開弓射箭,立見一道弧刃般的流光唰的飛出,將面前暗器悉數打落,余勢不減,斬過一人的脖頸,落在地上,留下一道細細的斬痕。
他一手撥弦甫畢,一壓琴身另一手五指大張,同樣落在琴弦之上,不似右手那樣輕靈柔轉,而是剛硬霸烈,如要將琴絲悉數拉崩扯斷一樣,簡單直接,五指各自勾起一根琴絲,想也不想,同樣如開弓射箭,只將琴弦拽離了琴身,往後延展出幾有兩尺的距離,琴弦刺啦生響,好不刺耳。
蘇青五指一扣卻緊拽不松,宛若蓄勢蓄力,便在此刻,他那聯袂攻來的幾人,竟是伴隨著蘇青這拖絲拽弦之勢,臨在他身前三尺,如墜泥沼,刀劍再難寸進,拳腳再難加身,仿佛被一股無形壁壘所擋,凝滯空中。
周身氣機涌瀉。
蘇青背後髮帶乍然崩斷,滿頭烏髮飛揚,青衣激盪,那幾人更是如覺狂風撲面,髮絲悉數被拂向腦後,面部肌肉如被大風颳的筋肉扭動,氣勁暴沖,幾人衣衫俱是鼓盪起來。
只是琴上共有八弦,五弦已動,尚餘三弦,蘇青神情平淡,右手再伸,伸手再撥。這一次,他撥的是弦絲尾端,如摘花抽絲,探指一夾,三根琴弦自此而斷,準確的來說更像是被他自琴上解下,他提臂揚手,三根琴弦竟然飛快延展起來,如飄絮緞帶,嗡的自佛頭飛下,飛向三方,沒入場下廝殺之中。
駭人一幕驚現,那琴弦宛如拂柳細絲,隨風而盪,卻又似靈蛇在場中蜿蜒變勢,飛快穿行其間,如穿糖葫蘆一樣,弦絲如軟劍,沒入一人又一人體內,鋒芒無匹,只留下一個個針眼樣的血洞,接連倒下,好不詭譎妖邪。
身陷重圍,蘇青竟還能分心他顧,留意場中形勢。
「好個窮凶極惡的惡徒!」
眼見門人弟子死傷無數。
這與他僵持鬥力的幾人已有人看的目眥盡裂,怒不可遏。
蘇青卻不言語,右手只一抖,那三根弦絲立時飛快抽回。
一人眼疾手快,伸手便要來抓,他只以為琴弦是那等閒之物,可五指沒來得及攥緊,一聲慘叫中,已有半截斷手拋落在地。
「尊駕好邪的武功,胡某也來領教領教!」
陡聽一聲沉渾嗓音,這一旁觀戰的江湖人中,赫然跳將出一個手持竹杖,腰系葫蘆,形如乞丐的邋遢漢子,這漢子手中竹杖一震,杖身登時滑出一截雪亮寒光,竟是一柄細劍。
劍花一挽,便是一手精妙無雙的絕頂劍法,劍化繁華,漫天劍影,劍尖上白芒吞吐,幾快暴漲數尺有餘,令不少人為之失聲驚呼。
蘇青一直微垂的眼神終於抬了一抬,看向那劍,再看向那人,瞧著對方這身打扮,還有這手妙到毫巔的絕俗劍法。
他又聽到此人自稱。
「胡?莫非是那位!」
「胡不歸?」
蘇青眼泊一晃,又一拂袖,三根扭動拂擺的弦絲瞬間繃得筆直,如長劍刺擊,直射這位絕頂劍手,他居然以弦帶劍,一會此人。
見有人出招,又有人按耐不住。
「我也來領教尊駕高招!」
一個手提丈八銀戟,身著錦衣的英俊魁梧漢子,冷麵沉眸,眼中倏然爆現精光,腳下一動,自一處峭壁上飛身翻下,身形連起連縱,兔起鶻落,一個燕子三抄水這般的尋常身法,竟被其使的是登峰造極,兩三個閃身,已過一二十丈的距離。
「啊,銀戟溫侯呂鳳先?」
人群中又有人驚呼。
未到蘇青身前,此人,手中戟身一震,掄圓了,在空中一掃,狠狠砸在一尊菩薩像上,幾快千斤的石像,登時「砰」的一聲,破空朝蘇青當胸砸去,風聲嗚咽,令人頭皮發麻。
「麻煩!」
蘇青眯眼吶吶自語了一句。
右手食指一勾,那三根弦絲忽飛回來一根,如游龍般繞著他盤旋一轉,空中血珠飛濺,周身僵持凝滯的幾人立似泄了氣般,眉心、咽喉、胸口、腰腹,盡數被琴弦貫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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