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0 負義弒兄(2/2)
白愁飛心頭一凜,氣息一住,他淡淡道:「因為我想出人頭地,想要名揚天下,想要威懾八方!」
蘇夢枕看向他。
「以你今時今日的地位,難道還不夠麼?」
白愁飛斷然道:「不夠,當然不夠!而且,我已經聽夠了別人喊我副樓主,稱我為代樓主,確實不夠!」
他說的果斷,說的斬釘截鐵,一雙瞳也看著蘇夢枕,直迎而視,毫不退縮。
蘇夢枕沉默了一會兒,他復又道:「所以,你才逼走了小石頭!」
白愁飛點頭。「不錯,我這人,從不喜歡屈居於人下,更不喜歡聽人命令,我聽過你很多命令,現在,我要取回代價,代價就是你的命!」
他忽然又笑了。
「而且,自打那瘸子上了這山,我才發現,我白愁飛出生入死,做的那麼多的事,到頭來,居然比不過一個字,蘇。」
他說的可真是咬牙切齒。
「他甫一上山,你便讓我與我平起平坐,可見你已不信我,而且,你還讓他在紅樓,讓楊無邪照應他,分明是有意培植他接替幫中權力!」
蘇夢枕苦笑。
「我本以為你心高氣傲,心胸氣量應該也能大些,他雖是大堂主,但你可曾見過我許過他天大的權利麼?」
白愁飛不以為然的揚揚眉。
「你的心胸氣量不就很大,你從不懷疑手下,信任兄弟,可你這樣的人,既能得人心,但,卻往往也是葬送在自己人的手裡,不是拖死別人,就是被別人拖死,累死!」
「當年苦水鋪里,花無錯不就是最好的例子,我記得你身上的毒,就是在那時中的!」
「而且,權勢,只有一人掌握,才能體會到那種獨攬乾坤大地的暢快,若是兩個人、三個人和你平分,你豈非就不是獨一無二了,人一旦不能獨一無二,就會被人忘記,那成不成名,又有什麼區別!」
蘇夢枕黯然。
「原來,你一直都不服我!」
白愁飛呵了一聲,道:「不,你能在京城闖出如此不世根基,創建雄視京華的天下第一大幫,我很佩服你,所以我也以你為模範,心中矢志,有朝一日,我要當你。」
末了,他復又強調道:「取而代之,自然就要殺了你!」
蘇夢枕聽的心都涼透了,他眼眶發烏,眼仁泛紅,臉色發白髮灰。
「自始至終,我可有對你不起的地方?」
白愁飛截然道:「有,當然有,你曾大庭廣眾之下罵過我!」
蘇夢枕臉色驀的湧出潮紅,似氣血翻湧,他嘶聲道:「我那是為了你好!」
白愁飛淡淡道:「人不都是善忘的,也是善於記恨的,總能記住別人欠自己的,而記不住別人幫自己的。」
蘇夢枕像是軟了下去,癱了下去。
他忽然問:「看樣子,大堂主應該已經死了吧?」
白愁飛像是聽到了什麼笑話。「大堂主?都這緊要關頭了,你卻還有心思關心他,莫不是你覺得他能不死,亦或是,他還能活著,助你幫你……哈哈……」
他笑的張狂,放浪形骸。
聽著外面逐漸消減的動靜,白愁飛一凝目,沉聲道:「大哥,我本來還有很多話想要對你說,但現在,我不得不要動手了,以後,我會在這山上給你立座墳,把剩下的話,說完!」
他的眼眶似也有點紅,更有些寒冽,像是凝成了冰,臉色煞白。
蘇夢枕深吸了口氣,他也有很多想問的,想說的,可眼下情形分明已容不得他再多言。
他得眼神也冷了,看一眼,像是落進了冰窟窿里。
「我絕不會引頸受戮!」
白愁飛咦了聲。
「莫非,都到這關頭了,你還想臨死反撲不成?」
但他心裡卻暗鬆了口氣,似蘇夢枕這般的梟雄,若不反擊,才有異常。
小小的屋內,擺置的極為簡單。
有兩個一人高低的柜子,還有一張床邊的桌子,桌上還有一面銅鏡,以及一張垂著床單不見底的軟榻。
樓外的動靜已要徹底沒了。
儘管白愁飛還有些拿捏不准蘇夢枕最後的手段,但他實在已不能再等了。
「動手!」
他說道。
他一說,身旁的「如意吉祥」已閃電般撲向蘇夢枕。
也在「動手」二字落地的同時。
牆角的兩個柜子,轟隆一聲炸開,爆開,衝出了兩個人,這兩個人,一個頭髮根根豎起如戟,他用的也是戟,丈八長戟,純鋼打造,已聲勢驚人的朝那四人攔了過去。
另一人,是個身材嬌小,英氣美麗的女子,雷媚。
她一揮指,一抬指,無劍之劍縱橫,也已撲向那四人。
但,就在她撲出的同時,劍氣陡轉,雷媚指尖調轉,竟是突如其來的變了攻勢方向,她已殺向了白愁飛,她居然要殺白愁飛。
擒賊先擒王。
「你這個決定可不太明智!」
白愁飛卻似早有準備,雖有詫異,卻無動容,更無心驚心慌。
他出的也是指,驚神指出泣鬼神,隔空一指,雙方已在空中爆發出十數縷氣勁互沖。
但,還有個人。
天下第七。
這個人不說話,他只動手,他閃身便要朝床邊掠去。
雷媚這會卻莫名一聲嬌笑。「姓蘇的,你再不出來,我可就臨陣倒戈了!」
她這一說,屋內的幾人莫不是臉色一變。
白愁飛一驚,他想到了某種不好的可能,蘇夢枕卻似長處一口氣,然後面上露笑。
就見天下第七猝然怪叫驚呼一聲,人已飛退暴退,他面前,五根微不可查的晶瑩細絲正似龍蛇般朝他咬去,纏去。
而細絲的盡頭,是窗戶。
窗外,一個黑影,居然是從外面飄也似的落了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