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一節 吃肉的傷害(9)(2/2)
「壞了,東西開了。」孫黎現在只想要回家,就對狗叔道,「狗叔,你中午的時候來家裡吃飯,然後我們一起去看看小蔣你就知道了,記得一定要來哦。」
說完就朝家裡跑去,這個東西要是真的撒了,不只是會髒了一塊布,而且還會浪費了這麼好吃的吃食。
狗叔看著他一窩蜂地跑了,看樣子也不像是受傷,就喃喃自語道,「難道孫健那孩子又開始胡說八道了?」
小蔣一路狂奔,雖然去之前有點瘦,可是現在卻看著挺壯實的,一口氣到了家門口的時候,正好看到肩膀上放了一個木頭做的鋤頭出來的父親,兩人對視一眼,愣了一下。
「爹,我回來了。」小蔣激動不已啊,過去就一把抱住了自己的父親,讓老蔣都有點尷尬,但是呢,本來就有點紅眼圈的人,此時卻一下子落淚了,昨晚聽說的那些消息,他可是幾乎一夜沒睡,可是自己又不知道如何找到自己的兒子,著急啊,但是呢,就算是如此,他也只能默默地祈禱,而不是出去尋找,沒有辦法出去尋找,不是因為路引,而是因為他這輩子就沒有出過村子,怎麼找啊,一看就知道是睜眼瞎。
「是豆娃吧?」
屋子裡聽到聲音的女人走了出來,典型的一身的補丁,滿臉的皺紋,長的也丑,只是有關中婦人特有的那種身材,很強壯,骨盆也大,一看就知道是個可以生兒子的主,一走出來看著抱著自己丈夫大哭的兒子,不由得快步走過來道,「豆娃,咋啦,咋啦,是不是被人欺負了?」
而老蔣還有點尷尬,聽到自己婆娘的聲音,就一把將兒子推開,板正個臉道,「你還知道回來?」
小蔣此時卻已經沉溺在遇到父母的高興的歡快當中,絲毫沒有覺得父親的嚴肅,而是跑到母親面前道,「娘,我回來了,我回來了。」
「豆娃啊,回來就好,回來就好。」
婦人將小蔣上下看了看之後,本來想說我兒吃苦了,可是上下一看,卻發現自己的兒子胖了,這個到底怎麼回事呢。
老蔣則將那個木頭做的鋤頭放回去,順手關了家裡的破門,然後帶著小蔣一起來到了院子裡中間是石頭搭建的桌子邊上坐下道,「他娘,給孩子弄口水喝。」
「哎。」
小蔣母親趕緊就要走,卻被小蔣拉著也坐下,然後他顯擺地看著自己的父母道,「不用著急,我先將東西給你們。」
「有什麼東西啊,這麼莊重?」老蔣有點疑惑地看著自己的兒子,這孩子怎麼回事啊?
「馬上你們就知道了。」
小蔣得意地看了父母一眼,然後拿出了一個小布袋子遞過去道,「娘,你看看。」
「這孩子,什麼東西,這麼咋咋呼呼的。」女人埋怨了一句之後,可還是高興地接過那個布袋,然後用手輕輕地撫摸了一下之後,才打開,結果一下子愣了,這個是什麼東西啊?
老蔣看到自己兒子得意的模樣,心中有氣,剛要訓斥,卻發現自己的婆娘的眼神直勾勾地看著手裡的布袋,似乎那裡有無窮的好東西,這個臭小子,不會是弄出一些嚇人的東西過來嚇自己的娘親吧,如果是的話,自己肯定打他個半死,因為他之前有前科的,弄過一條菜花蛇,雖然說關中女子天不怕地不怕的,可是小蔣的娘親就是怕蛇,你說怎麼回事?
他慢慢地將腦袋靠過去,順著他女人的那雙粗糙的手看過去,卻是也跟著一愣,竟然是白花花的大米。
在大唐,南方的人吃的多的是大米,北方的人則是吃麥飯,就是小麥沒有去殼直接當成大米蒸煮了,後來葉檀發明的石磨來了之後,才開始慢慢改變,可是孫家村這樣的地方肯定是沒有這樣的待遇的,可是這個大米怎麼會如此的白呢?
其實也不是很白,在葉檀看來是有點發黃的,畢竟不像是現代那樣子,有無數的東西可以拋光,過去的大米米粒也不是很大,顏色微微泛黃,可是在鄉下的百姓眼裡,他們認為的白不是說這個米的顏色,而是說這個米裡面到底有多少沙子為標準的。過去分配糧食等等,如果沒有沙子的話,那是不可能的,關鍵在於多少,有的時候甚至於有一半那麼多,這個就看你是不是奸商了,可是有些時候為了填飽肚子,小一點的沙粒都不會被淘米弄出來,原因就是浪費了怎麼辦?
看著爹娘的模樣,小蔣得意地笑道,「爹,娘,你們怎麼了?」
「你個混小子,這個東西從什麼地方弄來的,是不是偷的?我們蔣家雖然窮,可是卻活的清清白白的,今日你若是說不清的話,我非得打死你不可。」
老蔣沒有像自己的兒子想像的那種欣喜若狂,反而暴怒起來,而小蔣的娘親雖然手裡緊緊地握住袋子,可是卻在發抖,可能也是想到了什麼。
「爹,娘,你們想到什麼地方去了,我雖然從小調皮搗蛋的,可是我偷過別人的東西嗎?」小蔣發牢騷一樣地說了一句,讓他娘親的臉色微微好了一些,而老爹卻不是那麼好忽悠的,眼睛等著他問道,「那你說說怎麼回事?」
「哎,爹,你不要看誰都像是小偷好不好,你先坐下,我慢慢跟你說。」
小蔣有點心累地說道,然後在他的注視下,老蔣才慢慢地坐下,眼睛一直都沒有離開自己的兒子,似乎是擔心自己一個不留神,兒子就不見了。
「豆娃,可你可能做壞事啊,家裡雖然窮,可是我們要清清白白的。」小蔣的老娘慢慢地說道,在這些人眼裡,清清白白就是唯一的標準了,因為他們本身什麼都沒有。
「娘,這個東西是白米,一共兩斤,是這次我們出去幹活的地方的人送的,說是給家裡人開開葷。」小蔣的話沒有讓他父親覺得有道理,反而冷冷地看著他問道,「你當我沒有出去過,就什麼都不知道了嗎?誰家讓幹活的人帶這種好東西來,這些至少也得上百文吧,這樣多的錢,你的工錢夠嗎?」
「爹,我們還能不能說話了,你等我說完了不行嘛,怎麼我說一句,你就覺得我是賊,我說兩句你還是覺得我賊,你聽我說完了,如果你覺得我還是說的不可信,你隨意吧。」小蔣無奈地說道,這個爹什麼時候如此的不可理論了。
以己度人,自己做不到,所以孩子也做不到,自己沒有見識過的東西,孩子肯定也是不可能見識到的。
這個就是幾千年百姓為什麼生活好不起來的原因,妥妥的悲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