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節 殺氣騰騰(5)(2/2)
邊塞的月色,因為空曠所以顯得很大,很亮,更加說的詩情畫意一些,溫柔而又清高。
可惜,此時的月色卻不適合談情說愛,因為人是葉檀和侯君集。
侯君集雖然睡了半天,可是還是有點累,說也奇怪,這樣的人如果在戰事頻發的時候,可以連續好幾天都不睡覺,然後屁事都沒有,可是如果是平常的時候,卻像是精神都被什麼東西掏空了一樣,眼袋都出來了。
侯君集一身常服地出現在這樣的月色下,說真的有點違和感,就他的這個長相,如果不是有權有勢的話,恐怕娶老婆都不可能了,因為長得不醜,卻像是一個劊子手一樣的模樣。
一個石桌,幾根牛油蠟燭燈籠,一個爐子,上面有一個巨大的瓷鍋,此時正在冒著熱氣,而桌子上擺著兩種酒,一種是在如此燈籠光芒下,散發著血色的光芒,刺目而又炫目,而另外一種則是白如雪一樣,只是和燈籠的微微光芒有點相似,桌子邊上兩個凳子,其他的東西都沒有。
而在不遠處,一個啞巴一樣的人正在那裡燒烤一隻羊,別看這人身材很高,非常的強悍,可惜的是,此時卻宛如一個小貓咪一樣,雙眼盯著面前的羊羔,卻不敢多說一句話。
葉檀此時正在發呆,他發現這種感覺真的是太好了,簡直就是一種來自內心的深處的那種寂寞,在一個地方待久了,會有感情,更多的卻是一種來自內心深處的寂寞。
侯君集咳嗽了好一會,葉檀才從記憶里出來,看著站在那裡有點尷尬的侯君集笑道,「侯將軍來了?」
「將叔叔。」
侯君集卻不高興地說道,然後走到桌子前,伸手將蓋子掀開,裡面卻是燉牛肉。
一股白色水霧一樣的香氣刺激著他的味蕾,忍不住鼻子都抖動了一下,然後剛要伸手,卻被葉檀阻止道,「還要一刻鐘。」
「麻煩。」侯君集知道在大唐最會吃的人就是面前的這個小子,別看年紀不大,卻是真的吃的讓人瘋狂,不管是貴的還是便宜的都是如此,所以聽他的最好。
可是呢,剛剛起來根本就沒有洗臉,所以葉檀拍了拍手,於雨媛就送過來銅盆和涼水,雖然這個季節用這個東西有點過分,因為還不是很熱,但是他卻很舒服的樣子,對於不乾淨的人,葉檀的脾氣往往不好。
可是侯君集在於雨媛退去的時候,皺眉道,「小子,在外面,女色還是要注意一下,否則容易誤事。」
「說什麼呢,侯叔叔,我還是童子啊,你以為我和你們一樣啊。」
葉檀不滿地說道,卻引得對方哈哈大笑,這些不講究的傢伙,可是什麼事都幹得出來,聽說有人沒有了女人,竟然找一頭牛,也不知道是什麼想法。
「你啊,你,在長安也算是獨一份了,恐怕除了我們的太子殿下,沒人這麼運氣不好吧。」
這幫老貨,說真的,單純從情感上說,都是對人好的人,可是實際上卻不是好人,一個有一個地算算,都是人渣。
從亂世殺出來還能過存活下來的人,指望是聖人那是不可能的。
「太子殿下,要是敢胡來,我打斷他的腿。」
葉檀知道大唐的風氣很開放,從李世民的行為就可以看出來,但是呢,也因為如此,讓大唐的未來充滿了變數,這樣的事還少嗎?所以,有的時候有些事還是算了吧。
李承乾是個好人,所以,他需要承載的東西很多,戒色就是如此。
「你啊,你,果然比那些人說的都誇獎,你將太子管的比陛下都要嚴格。」侯君集也是愣神了一下,沒有想到葉檀的脾氣如此的大,當然拉,膽子更大。
「你以為大哥是那麼容易當的嗎?」
葉檀伸手將那個瓷鍋打開,然後那股子香氣隨風而來,讓人迷醉。
根本就不能用筷子,只能用手叉子,直接就取出來一塊,大小合適,放在嘴裡大嚼,味道極好,看著侯君集的樣子就知道了,肯定是興奮的不行,只是喝酒的時候兩人關於喝紅色的還是透明的有了爭議了,最後在侯君集的鄙視的眼神下,葉檀就是不喝。
喝白酒很不舒服的,特別是過去的這種劣質貨,更加如此,喝完了簡直會要了自己的命了,這些人不在乎,自己可是在乎。
飯吃到一半的時候,那個一直在烤羊的人單手提著那隻烤的金黃色的羊走了過來,然後輕輕地放在盤子裡,卻沒有去切,只是站在那裡。
侯君集本來沒有在意,這樣的人,在大唐應該挺多的才是,可是突然抬頭的時候,卻發現這人是個藍色眼睛的,不由得一愣,道,「他是?」
「一個奴婢而已。」
葉檀用的這個詞可是非常的侮辱人,只是對方卻似乎不在意,只是低頭不說話,剛剛抬頭的樣子,宛如一個鵪鶉一樣。
「葉檀,你手段不錯哦,這樣的人應該不是我們這裡的,也不是草原上的,來自西方吧?」
侯君集的話沒錯,過去的西面非常的亂,什麼亂七八糟的人都有,而這些人,都是一個個的可憐人,有手藝也有一些其他的東西,但是呢,更加可怕的地方就是這些人有一個身份,賤民,他們一般都是從西方流亡過來的,或者因為一些其他的原因,被生出來,然後沒有任何地位的人。
現在的人說混血是一種很時尚的東西,可是在古代,這樣的人一般都是不被待見,而且往往後果很嚴重的那種。
「這就不知道了,只是說不定樊籠書院會有一點好事發生。」
葉檀的話讓侯君集莫名其妙,但是呢,這個時候不需要自己知道更多。
他拿起手叉子將羊肉切開之後,找了一塊最多肉的地方,大口地撕咬,味道是真的不錯。
而那個人卻在這個時候,慢慢地後退了,雖然身上的衣服是一件最普通的唐衣服,可是,這人在轉身的時候,卻從眼睛裡射出光芒,不是善意的,而是兇殘和殘忍的感覺。
侯君集吃了很多,喝了很多,似乎是在放肆,可是呢葉檀知道,他吃完這一頓,下一次可能就需要去軍隊裡吃了,因為外面的一切都要和自己無關。
肅州的真正的開始,和甘州一起,都要進行一段時間緊張的操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