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節 殺氣騰騰(3)(2/2)
可是今日,他定然是吃不消這件事的,因為韓琦根本就沒有看他手裡的錢,而是一擺手,冷聲道,「怎麼,你打算賄賂本官?」
在邊塞,根本就沒有這個詞彙,可是呢,這些人在成為門官之前,都已經被人培訓過了,加上葉檀的脾氣和手段,讓他們知道,這個世界有個詞彙叫做規矩。
「沒有,沒有,只是讓兄弟行個方便。」來興雖然內心深處早就吐槽不行了,你們這些人不都是靠著這個吃飯的嘛,在邊塞,這些守門人可沒有所謂的俸祿之類的東西,有點義務的味道,雖然這個味道可能是強迫的,所以,不收點好處,是沒辦法吃飯的,每個人家裡都是有一堆的人,這些人都是要吃飯的,如果是一個人的話,還好,一大家子,不吃飯,怎麼活下去啊,而這次選擇門禁的一個條件,就是要有家人,沒有恆產者沒有恆心,沒有家人的人,往往都是孤狼,這種孤狼,是不可能接受的。
「不用,你還是老老實實地去那裡吧,我當你是初犯,不在追究,否則的話,別怪我翻臉。」
韓琦哼了一聲,轉身就走,雖然身上的衣服比較老舊,可是來興卻發現這人的衣服,真的是乾淨啊,而且,其他的人的衣服雖然都不是新的,可是卻整齊,這種事如果發生在長安的話,倒是沒什麼,可是天下可能除了幾個葉檀待過的地方有這樣的事之外,其他的地方都做不到,百廢待興,人都吃不飽,誰會真的在乎這些人呢?
而就在來興要說什麼的時候,之前一直窩在這裡的那個小團體裡出來一人,雖然這人的樣子在當時的人看來就是魔鬼啊,高鼻樑,藍色的眼睛,銀髮披肩,身上的袍子還漏出了一個肩膀,可是這人很高,比來興也不下多少,更加重要的是,這人身材修長,手腳也是很長,腰上別著一把彎刀,而在沒有露出的那隻肩膀上有一個小型的銀質的印章模樣的東西,可惜,時間有點長了,這個印章竟然看不清楚了,不過擦的鋥亮,說明這個東西對於他來說的重要性。
他低頭對著一輛馬車裡面的人說了幾句鬼話,然后里面似乎也傳來了聲音,然後他就慢慢地打馬過來,在來興的耳邊說了幾句,來興愣了一下,隨即哼了一聲,對著韓琦喊道,「去什麼地方?」
韓琦根本就沒有轉身,而是伸手指著不遠處一個布滿了大石頭的地方,擺了擺手。
而這一切都落在了正在馬背上的侯君集眼裡,眼睛裡閃過了異彩,這個葉檀,有點意思。
侯君集是個將軍,也是個殺才,讓他帶兵打仗沒問題,讓他治理地方沒有可能,因為治理地方就需要做到一點,那就是忍辱負重,不管是皇帝還是一個小小的縣令,都是如此,這個不是因為你是皇帝就可以肆無忌憚,除非你想要干一段時間就滾蛋,而侯君集在長安,不能像程咬金那樣子胡攪蠻纏,因為要臉,又不能像是李靖那樣子風輕雲淡,因為要強,所以,他這樣的人不適合生活在和平時期,而是適合在戰亂的時候,因為他就是為了亂世而生的,對於很多人來說,這個看似簡單的答案,卻根本就沒有人給過他。
可是今日他坐在自己的馬背上,看著肅州的門吏都可以做的如此的瀟灑,就知道自己的事也許會容易一些,畢竟這個世界上,有一個詞彙叫做:看情況。
肅州的這個春天是冷清的,也是熱鬧的,因為隨著侯君集等了一會,不停地有人從城裡出來,雖然也有人趕著馬車牛車之類的,卻沒有人是那種很奇葩的逃荒的模樣,而是臉上帶著一種奇怪的笑容,這種笑容不應該出現在這樣的人臉上,因為不真實,或者說是太過真實了。
如果侯君集去過松洲的話,就會發現,這樣的笑容是一種安定的笑容,一旦國家真的安穩了,就會出現,但是呢,如果沒主心骨的話,往往不可能的。
突然平靜的人群當中出現了一些人,這些騎馬而來,似乎有點肆無忌憚,讓其中還將一個人給撞倒了,不等對方起來,這人的馬匹就直接踩中了他的大腿,發出讓人牙酸的聲音,那人慘叫一聲,而這人卻笑呵呵地棄馬而去。
就在這些人離開了之後,侯三卻出現在城門口,直接朝侯君集這裡來了,看到他的時候,低聲道,「大帥,葉侯已經到了。」
雖然侯君集沒有生氣,可是侯三是從懂事以來就跟著他的人,自然是知道自己的大帥此時雖然臉色不變,卻有一股子怒氣,像是一個隨時都要炸開的火山,也不知道為了什麼。
「嗯。」侯君集的鼻腔里發出了一個聲音,然後隨手將手裡的鞭子甩了甩,沒有說話。
然後門口就出現了一隊人馬,領頭的一匹紅火一樣的馬迎面而來,像是在宣揚著什麼,侯君集的眼球微微一動,對於一個將軍來說,馬匹和刀劍一樣重要,不能釋懷的那種。
而奇怪的是,葉檀並沒有過來,而是忽然拉住了韁繩,從馬背上下來,走到剛剛被踩中還在那裡慘叫的人的身邊,輕輕地扶著他的肩膀道,「誰幹的?」
這人是個二十多歲,勞苦慘烈的男人,聽到有人問話,剛要說什麼,卻沒有想到碰到了腿,讓他倒吸了一口涼氣,結果剛剛還想要不說的嘴裡,直接來了,「是孟家的孟茂子。」
似乎是覺得自己說錯了,這人臉色一變道,「我…我沒…看清楚。」
「是嗎?」
葉檀笑眯眯地檢查了他的大腿,發現是真的斷了,就讓人準備了木頭給他捆綁好了之後,沒有繼續理會這件事,而是讓人將他送回去了,同時給了一貫錢。
小紅在葉檀的身邊,發現他不打算繼續騎乘自己,就不高興地來了一嗓子,緞子一樣的鬃毛隨意飄灑,微風吹過,帥氣逼人。
葉檀笑呵呵地走到侯君集的面前,躬身施禮道,「小侄見過伯父,伯父剛剛來了就遇到這樣的事,真的讓小侄汗顏。」
侯君集不會治理地方,而且殺人如麻,可是卻不代表他就什麼都不在乎,對於百姓,他也是秋毫不犯,當然,肯定是自家的,對於外面的,草原上的,他可沒有這麼溫柔。
上下看了看葉檀,這個穿著便裝的小娃娃,如今十五六歲的樣子,看著文弱,可是實際上,他的膽子卻是大到了極點,聽說有的時候連陛下都扛不住。
「不知道賢侄打算如何處理此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