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一節 裴矩(2/2)
「看來松洲侯將我當成了鄉下的無知婦孺了,看那些跳大神的就以為真的有神了?」裴矩冷笑道,聲音雖然沙啞,可是依舊讓人覺得那股子力量充斥其中,自己好心地迎接葉檀,這人似乎將自己當成了傻子了,但凡是個人都不會高興。
「其實在我的眼裡,你和那些無知婦孺有的時候幾乎是一樣的。」葉檀的話簡直就是扎心啊,讓裴矩眉毛都挑起來了,不過這些年的養神之法還是讓他收起了這份糟心,道,「如果今天松洲侯來這裡就是為了說這些話的話,老朽可要送客了。」
「呵呵,看看,這樣子就生氣了,你這些年到底是怎麼活的?連我一個年輕人都不如啊?」葉檀輕輕地點著桌子,上面很乾淨,還有不錯的雕花,看來是用心了。
「那不知道松洲侯打算用這個神丹妙藥換取什麼?」裴矩譏諷地看著葉檀問道,這小子,真的是厲害啊,這個時候還裝的像那麼一回事。
「換取什麼這個重要嗎?」葉檀反問地看著他,「現在我想尚書大人應該更加需要這個東西吧,畢竟如果你現在就死了,裴家就算是想要進一步的話,也是不可能的,畢竟位置就那麼多,而需要的人卻非常的多,最後到底是獲得了,還是沒有得到,就不清楚了。」
裴矩的臉色變化來往,他不明白葉檀為什麼會弄一個看著就不像是真的事來自己這裡,難道說就是為了忽悠自己,雖然當初裴元傳來的消息說這個葉檀不簡單,可是這些年見到的所謂的障眼法依舊非常的多,所以他不敢相信這個。
「看來別人說的是真的,你對太子是真的好啊。」裴矩眼球轉了幾圈就明白了怎麼回事,笑呵呵地說道,只是這個笑容裡帶著別樣的味道。
「自己的兄弟自然是需要多照顧一下,本來呢,我打算直接弄死張亮和柴紹之類的人,可是陛下不同意,雖然有魏徵幫忙,可是他本來就是負責糾察官員之類的,平時沒有時間去管理這些,所以,之前在朝廷上發出自己的聲音的裴公就是最好的人選啊。」葉檀笑呵呵地說道,將自己的要求直接就說了出來了。
裴矩卻沒有想到這小子和魏徵的關係如此的好,說真的,他是不喜歡魏徵的,因為這樣的人一般是沒有朋友的,如此的人如果都當成朋友的話,往往他們會將自己的事當成你的事,你的好處自然也成了對方的好處,這樣的事,會很可怕的。
只是這小子到底是什麼意思,難道說,讓自己保住太子的一些事,太子雖然年幼,可是從心底來說,這個人相似了李建成,骨子裡還是有點柔弱的,這樣的人有的時候就是過分的爛好心,最後往往會害死自己。
「看來松洲侯的想法很獨特啊,只是我為什麼要幫你啊?就因為這個東西?」裴矩不屑地說道,看來下一步就打算是送客了。
「信不信由你,這個東西我就留在這裡了,我可告訴你哦,如果你晚一天吃的話,可能會效果差一些,當然啦,也可以在快要死掉的時候吃,這樣子的話,會少一些時間,不過呢,足夠你用了。」葉檀說完這個,就站起來,轉身離開了這裡,而東西卻留在了桌子上。
裴矩沒有挽留,而是盯著桌子上的東西,一動不動地看著,似乎是要看出話來。
而出了門的葉檀深吸了一口氣,外面的空氣依舊很冷,呼吸之後有點刺疼的舒坦,讓他忍不住多吸了幾口,然後離開了裴家。
他隨即又去了杜如晦和房玄齡家裡,當然啦,都是串門,可是以他們的心態自然是知道什麼事了,本來也不是很在意,因為葉檀畢竟是個外地人,不是京城的人,可是葉檀表現出來的強勢和無辜,最後讓他們只能看著自己家的孩子吃著美食,腦子裡也不知道想著什麼。
葉檀回到隨園的時候,就聽到張毅告訴他,陛下來了。
很快去了書房,看著土包子一樣的李世民在自己平時坐的位置上玩著茶藝,看到葉檀回來,也不理會,只是你這個手法是太過粗糙了,將茶藝當成了什麼,上陣拿著砍刀嗎?要不是因為葉檀家的瓷碗質量不錯,恐怕早就碎了。
「陛下,你這樣子是不行的,應該小心一點。」葉檀看著他將茶碗放在紫檀木做好的茶盤上,忍不住說道,這麼大力氣,茶碗都碎了,茶盤也要碎了。
「哼,雕蟲小技,朕難道會學不會?上次魏徵那個老匹夫還說什麼酒色不可長久,讓老夫多喝茶,還在老子面前顯擺自己多麼的高雅,這個破樹根上面放幾個茶碗就叫做高雅了?」李世民看來最近又被魏徵給訓斥了,這個長孫皇后的痴情人在獵艷方面也是個老手,非常老的老手,最近可能魏徵看不下去了。
「陛下,你看我的。」葉檀將他剛剛弄的那個茶水倒掉,沒有辦法,那種不要錢的放茶葉的方式,真的是糟蹋啊,而且如此濃烈的茶水,誰喜歡喝啊。
「好啊,老子就看看你到底會做出什麼花來?」李世民趕緊讓位置,然後就坐在他的對面,到底看看這小子有什麼不一樣的地方。
葉檀自然是不怕他的,直接就坐下來,然後輕輕地搓了搓手,讓手掌的溫度起來,然後開始洗茶碗,速度不快,但是很認真,一步接著一步,井然有序,而且更加厲害的一方面就是每一步似乎都帶著韻律,合乎所謂的君子之道,可是這小子能算是君子嗎?
等到葉檀將最後的茶湯遞過去的時候,他竟然情不自禁地伸手接過來,然後看著葉檀,卻發現他先是用鼻子聞了聞,感覺了一下香氣,然後才慢慢地一口一口地品嘗,讓茶水順著自己的舌尖慢慢地跑滿整個口腔,最後才慢慢地一口一口地咽下去,等到喝完了茶水之後,還用鼻子在茶碗裡輕輕地吸了一口,彌足珍貴。
「果然有點門道。」李世民雖然喝的有點快,可依舊很是有風度,這個東西來自他多年的教養,放下茶碗的時候,忍不住感慨道。
「不知陛下來此,有何要事?」葉檀放下茶碗,看著李世民問道,自己最近可沒做什麼事啊,除了將張亮弄殘了之外,可是那個事,他不是說已經不去計較了嗎?
「你以為去找裴矩,你的事就平了?」李世民卻猛然來了這麼一句,讓葉檀疑惑地抬頭看著他問道,「陛下的意思是?」
「張亮和柴紹是什麼人,朕比你清楚,當初不讓你傷了對方,你竟然敢不聽,現在太子跟著你一起倒霉了,怎麼,還有什麼其他的想法?」李世民不滿地問道,這小子簡直就是個不安寧因素的關鍵,時不時地就給自己捅出簍子來,可是自己卻又不想將這小子直接砍死了事。
「沒有,只是離開之前,需要給自己的弟弟一點安慰,應該沒問題吧?」葉檀奇怪的看著李世民問道,這種事,你到時候都沒有辦法幫助的,現在說這個有什麼用?
「怎麼,難道朕沒有辦法庇護自己的太子?」李世民看似很生氣地問道,卻讓葉檀明白,他其實是在擔心自己,因為有的時候,有些事,真的不是一個皇帝可以做主的。
「可以庇護,只是有的時候,有些事,可能陛下是心有餘而力不足。」葉檀輕聲地說道,看著這個所謂的千古一帝,有的時候也和普通人沒什麼分別。
「比如說呢?」舉例子是一種最好的辦法來說明問題的。
「比如說,等我走了之後,肯定會有人來指責太子對我的庇護,到時候陛下為了安撫老臣之類的,肯定會讓太子受委屈的,這個雖然不是情願的,但是肯定會有,太子現在宛如初升之日,光芒萬丈卻又不懂得收斂,如果被人抓住了把柄,到時候肯定會不舒服,誰讓我弟弟不舒服,我就讓誰不舒服,這是我做人的原則。」葉檀臉上的表情一斂,嚴肅地看著李世民說道。
「為了承乾,你也想要違背朕的意願是不是?」皇帝威嚴都是不能破壞的,所以葉檀的這句話一出來,李世民的臉色都變了,呵斥道。
「從法理上說,我應該效忠陛下,放開對承乾的溺愛,可是當初是我和承乾先認識的,如果陛下覺得我公私不分的話,那麼我就無話可說了。」葉檀依舊話語平淡,可是眼神卻犀利的很。
這種眼神李世民曾經見過,從當初自己被人欺負,自己的大哥李建成那裡看到過,這是一種幸福,而且是沒有名堂的幸福,他不知道為什麼,這個時候竟然對李承乾有點嫉妒,有如此的一人庇護,人生有的時候就會完美。
「你小子,將這套茶具給我送一套去皇宮。」李世民不知道想到了什麼,一甩手,就離開了隨園,上了馬車離開了這裡。
葉檀輕輕地呼出了一口氣,面對一個千軍萬馬都趟過的帝王來說,這種壓力是存在的,所以,他只能裝作沒看見。
看著外面的月光升起,他忍不住嘆息道,「當個小人物,真累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