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41、老陳釘(2/2)
這個時候,那名患者大叔也決定好了,不管怎樣,先住院再說。
然後,陳俊就給他安排了。彭海濤的電話也打了過來,說是這個病案相當好,只是,他也好奇,那個患者脖子裡的東西到底是什麼?
陳俊說道:「現在造影檢查還沒做,我也不能確定,不過,我估摸著,應該是一根釘子!」
「釘子?我的天!那有噱頭了!哦哦,不,不是,我是說病人受苦了,這個情況,太危險了,忍不住便讓人擔心!」彭海濤痛心疾首,感同身受,把陳俊弄得一愣一愣的。
……
頸動脈造影做好,這次看得很清楚,異物長約3厘米,直徑大概1毫米,應該是從頸部皮膚快速射入,橫穿頸動脈後,尖端抵住頸椎左側,另一頭剛好停在頸動脈血管外壁。異物在血管內的區域包裹了一團血栓,直徑有六七毫米。血管的直徑本來只有8毫米,可能是因為血液經過這裡的通道變窄,附近的血管壁被衝擊得往外膨出。
杏林道的記者過來採訪陳俊,陳俊介紹病情。
記者詢問:「陳醫生,您覺得,這個異物大概是什麼呢?」
陳俊就將之前對彭海濤說過的話重複一遍:「我懷疑是顆釘子,患者常年做木工,經常接觸釘子,而且現在一般是用氣槍釘釘子,極有可能是對方操作的時候不小心打進去的,或者怎麼樣彈射進去的。氣槍壓力強,速度快,所以釘子進入頸部的過程沒有明顯疼痛和出血。加上患者工作時可能注意力高度集中,平時對於輕微的刺痛耐受度高,所以當時沒注意到頸部的異常。當然,這都是我的推測,具體情況可能還要問一下患者。只是,奇怪的是,他這麼多年居然都沒有發現頸部有受傷,也沒有去醫院做什麼檢查,就非常令人驚奇了!」
記者也張大了嘴巴,表示不可置信。
隨後,記者就去病房採訪了該名患者。由於頸動脈造影結果很清晰,所以,現在患者是在術前檢查階段,準備接受接下來的異物取出術。
病房內,患者自己也相當驚奇,覺得難以置信:「我以前是做木工,但是我都很有安全意識的,我平時操作,為了安全起見,都是從身體一側往外打,怎麼可能打到自己的脖子裡去呢?最關鍵的是,我還沒發現!真是奇了怪了,我自己都想不通!」
患者的兒子從大學裡趕了過來,這時候就提出質疑:「也許,根本不是釘子呢?一切還是等手術結果再說吧!」因為,手術是要取異物,等取出來,不就一目了然了嗎?
患者的老父老母在老家,年紀大,不方便趕過來,而且家裡還有個癱瘓在床的媳婦需要照顧。唯有兒子,正在H市一所大學內讀大二,收到消息後,就立即趕過來照顧老父親了。
術前準備工作一切就緒,包含但不限於上節目協議、手術同意書、相關的術前檢查等等。
陳俊自然是主刀,劉璐作為助手,凌曉曉首席器械護士,朱妙蕊巡迴,周詩語和姜妍兒巡迴,另外還有其他一些醫護人員。其實,這些人裡面,周詩語和姜妍兒純屬打醬油的。
在手術時,周詩語總是不經意地偷瞟陳俊,可惜人太多,又是很嚴肅的場合,周詩語不敢造次,比如偷偷用美腳或美腿蹭一下陳俊。
畢竟,關乎到患者的生命安全,周詩語這個時候還是極其認真的,她可不敢拿患者的生命開玩笑。
陳俊非常認真地做著手術,值得一提的是,對於這種「血腥」的場面,周詩語和姜妍兒已經非常能適應了。
第一次進手術室,全程目睹的時候,她們還會面色蒼白,還會忍不住跑出去吐,現在則非常自然了,有時候還能幫點小忙,鏡頭都會給個特寫。
頸部異物,對於急診科、血管外科的醫生來說比較常見。比如工廠里快速旋轉的砂輪,破碎的邊緣扎入頸部;比如橘農修剪橘樹枝條時剪刀脫手插在脖子上;比如建築工人,不小心被一根鋼筋洞穿頸部,然後還沒當場致命,送過來搶救……
大部分患者都有大出血,所以就醫及時,有些很不幸沒救過來,但大部分都是脫離生命危險的。
但是像這名大叔患者這樣的情況,將近二十年,都沒能發現,而且還沒有遭遇過生死之劫,真的是奇之又奇,世間罕有。
說實話,陳俊從醫的經歷、年限,還是比較短淺的,以前自然是沒有遇到過,但是,他一理通,萬法明,這種病況,治療方法其實萬變不離其宗,那就是:取異物、修補血管!
說起來是簡單,但是很考驗技術!
就像心臟移植,說起來很簡單,無非是換一個心臟而已,但其中包含的技術細節,難度,都是相當大的!
術中發現,那真的是一枚金屬釘子,貫穿頸動脈後,尖端抵到頸椎椎體,釘帽卡在頸動脈外壁,仍然閃著金屬的光澤。由於時間較長,釘子和頸動脈已經完全固定,周圍並沒有出血,只是圍繞釘子的血栓,幾乎堵死了大動脈。就是這團血栓,導致患者大叔反覆頭暈,每隔幾年就會暈厥一次。
手術難度很大,即便以陳俊的巧手,也足足耗費了一個小時才搞定。
釘子被完整取出,受傷的這段頸動脈血管,陳俊是用一根4厘米長的人工血管替代,重建了心臟到大腦的動脈通道。因為裡面受損的那段血管,是沒法兒修補了,索性重新換掉。
至此,這個隱藏了將近二十年的「釘子戶」,得到了徹底的剷除。
切切實實的「釘子戶」!
值得一提的是,頸動脈異物,位置比較低,先前會診的時候,有醫生提出,可能要鋸斷鎖骨才能取出,涉及骨科、胸外科得範疇,要不要聯繫骨科、胸外科的專家過來,一起協同手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