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3、安娜·卡列尼娜(2/2)
女舉重運動員便拿出紙筆記錄,還用相機拍了張照。
「大爺,事急從簡,沒有棺材,您別介意。黃泉路上走好!」
掩埋之後,陳俊想起幫王醫生做的那個木碑,就如法炮製,從廢墟里找了一根木頭,雕刻上「無名老人之墓」,落款是「奧運救援隊」,插在了大爺的墳前。
雖然沒有盛大的儀式,沒有雲集的賓客,但是有這麼多奧運隊員,甚至奧運冠軍親自給大爺送行,吟唱葬歌,大爺的葬禮也夠排面。
眾人三鞠躬之後,抱著小黑狗離開。
……
映泉村,地下廢墟。
黑暗,無盡的黑暗。
沒有任何光亮,沒有任何聲音。
突然,有一點響動。
隨後,一道手電筒的亮光亮起,照射這片地下廢墟空間。
「還是一樣的寂靜,黑暗與可怕!」徐勤勤面色蒼白,將手電筒的光亮移到了一本書上,開始認真地看書。
她今年13歲,正讀初一,這本《安娜·卡列尼娜》還是過年的時候,她舅舅從大城市回來帶給她的新年禮物,她挺喜歡這本書,於是放在床頭,每天睡前看一小會。
地震發生時,她感覺天旋地轉,天塌地陷,然後就昏了過去,等到大約兩天前清醒,她就發現,她被困在了無盡的黑暗裡。
她的腿被壓住了,身體爬不出來,雙腿已經麻木,偶爾疼,偶爾不疼,她醒來之後,在周圍摸索,幸運的是,她摸到了這個手電筒,還摸到了心愛的《安娜·卡列尼娜》,還有散落的一些麥芽糖。
這些麥芽糖也是過年的時候家裡熬的,選用的是自家的小麥和糯米,小麥發芽之後,磨成汁液,和蒸熟的糯米混合在一起發酵一個晚上,然後用紗布袋子過濾,過濾液再用大火熬、小火熬,最終成為糖漿。
熬成極其粘稠的狀態,到了火候之後,還要「扯糖」!扯來扯去,糖會由棕色變成雪白的顏色。
越是厲害的糖師傅,熬出來的麥芽糖就越白!
徐勤勤的爸爸就是村子裡有名的「糖師傅」,熬出的麥芽糖堪稱雪花糖,不僅賣相好,口感更是絕佳。
麥芽糖又分嫩糖和老糖。嫩糖比較軟,直接用牙齒就能輕易咬動,可以直接用來當零食吃的,而老糖,則非常硬,往往重新融化,與芝麻、花生或炒米混合之後切片食用,非常爽脆。不管老糖還是嫩糖,都可以長期保存。
徐勤勤喜歡吃麥芽糖,所以,她的床底下就放了滿滿一罈子。那是她爸爸對她的關愛。
正是這一罈子麥芽糖散落在了周圍,救了她的命!
要不然,在黑暗中這麼多天,她早就餓死了!
「黑暗太恐怖了,我必須得專心看書,心無旁騖。希望手電筒還能多支撐幾天!也不知道什麼時候才有人來救我!要是一直沒有人來救我,我估計就要死了吧!」
「也不知道我爸爸媽媽怎麼樣了?是不是也和我一樣,被困在這種類似的黑暗中?可是,為什麼我凝神細聽的時候,聽不見任何聲響呢?若是我爸爸媽媽死了,我一個人以後怎麼辦?」
「呵呵,我能不能活還是個問題呢,我的腿多半要殘廢了,我都感覺不到小腿的存在了。爸爸媽媽,我好想你們啊,嗚嗚……」
徐勤勤低聲啜泣了起來,在黑暗的地底,顯得特別哀憐。這些天,她昏迷過,清醒過,清醒的時候就是看書,看累了就膽戰心驚地就地睡覺。腿也不能動,渾身痛!
往往很多時候,她睡不著,疑神疑鬼,嚇得半死。無盡的黑暗,似乎藏了很多妖魔鬼怪,以及恐怖的生靈,她覺得,一直又東西在黑暗中凝視著她。但是,當手電筒照過去的時候又沒有。
這種折磨難以對人言述。有時候,她會大著膽子自言自語地講話,甚至大聲喊叫,或者背古詩,朗誦不標準的英語課程,唱各種自己所能知曉的歌曲,可惜,沒有任何人或者任何東西回應。除了回聲。
要是手電筒沒電了,沒有辦法看書了,她都不知道還能不能堅持下去。也不知道這地下空間裡的氧氣夠不夠用,有沒有縫隙從外界透氣進來。而且,光吃糖,沒有水喝,沒有鹽分的攝入,雙腿的傷勢也逐日加重,讓她的身體越來越虛弱。
「算了,想那麼多幹什麼,專心看書。大不了最後被嚇死,被鬼分食!死了我就能和爸爸媽媽團聚了。我們一家人都這麼善良,勤勞,死了應該能上天堂的吧?」徐勤勤忐忑的心七想八想,但最終沉浸到了《安娜·卡列尼娜》的劇情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