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四十七章 田豐老好人(2/2)
「娘!你評評理,咱們還要不要活了?兩個孩子難道要被活活餓死他才順了意?」
「唉,元皓。這次娘也站萍兒這一邊了。俗話說,達則兼濟天下,窮則獨善其身。這天下事,天下人,貧苦的,天災戰亂的,被活活餓死的,都不知多少,你一個人又能救得了多少人?罷了,如果你不想應那皇甫嵩將軍之請,不願意再入仕途,那麼咱們以後一家子就好好的活,你跟萍兒田耕女織,把兩個孩兒扶養大就行。從現在開始,都放下吧。咱們過好自己的就行?中不?」
「娘、萍兒……對不起,連累你們受苦了。這……這是最後一次……村南邊的那幾家鄉親,他們缺糧好些天了,這一片山林里能吃的野菜什麼都挖光了,那些能吃的野菜,才冒一顆尖芽就被挖了。如果再沒有糧下肚子,他們就真的餓死了。」
……
劉顯在外面聽著,有些詫異,沒想到田豐已經落泊到了這樣的地步,並且,真的沒有想到,這田豐還真的是一個老好人,都淪落到了現在這樣的地步了,居然還打算把自家的糧食拿去送人救人。
還有,劉顯現在才知道,田豐原來是有妻兒的,還有一個母親。歷史記述,田豐少年時喪親,現在看來,那應該不是同時父母雙亡,應該是他少年時父親就去世了,還有母親。
至于田豐有一兒,這個想想並不奇怪,在這古時代,成親得比較早,一般是十四、五歲就成親了。田豐少時便有了名望,她母親肯定得要為他張羅親事,哪怕田豐後來到京城為官,但這些都不會影響田豐娶妻生子。
不過,劉顯聽到了田豐這一家子的說話,心裡也都覺得這個田豐真的有些過了。反倒是其母似乎很明事理的樣子,自身都活不下去了,怎麼去救濟別人?如此勉強,最後也最會害苦了自己以及家人。
還有就是覺得田豐過於剛直,就因為看不慣那些朝中奸佞,就連皇甫嵩徵召他都不願意再出仕,這當真的不太好。要知道,只有做了官,手頭上有了權力這樣才能更好的辦事啊。
這田豐太過固執,不太懂得變通啊。就似他向袁紹獻計,明知袁紹不會聽他的,但還是要說出來,結果平白丟了性命。一個有才華的人,劉顯認為最主要的還是為自身立命,如果連自己的性命都沒法保住,那麼就是有縱天奇才又有何用?好比臥龍鳳雛二者得一得天下的鳳雛龐統,空負滿腹才學又如何?才出山就死了,也就能只徒留後人為之唏噓而已。
劉顯聽到了這時,已經聽不下去了,在房外大聲道:「人道田豐自幼天姿聰慧,博學多才,今天所見所聞,卻發現差矣。」
「誰!誰在屋外?知否偷聽別人家家人談話是一件極為無禮的事?」
劉顯的大聲說話,驚到了屋裡的人,田豐似有些氣急的喝道,他說完,就打開了簡陋的柴門,現身在門內。
「偷聽?非也,本人本來是特意前來拜見田豐先生,好心村民指路引來到此,不想剛好巧合聽到了一些說話罷了。」劉顯隔著籬笆,打量著現身門內的田豐,一邊逕自打開了籬笆的門,走了進去。
田豐應該是三十來歲,身形高瘦,是真的很瘦,臉上都現了菜色,瘦得臉頰都陷了進去,齶下留著一撮鬍子,有些凌亂。
不過,田豐的眼神卻很銳利,一身灰白卻漿洗得很乾淨的長袍,讓他多了幾分文人氣息。
這是一個落泊卻不失風骨的田豐。
「田某讓你進來了嗎?問你是誰呢。」田豐見劉顯不經請示,不經自己同意就進了自己的院子,不禁一瞪眼,冷聲道。
劉顯聳聳肩,回頭指了指易姬和黃舞蝶,還有跟著來的那二十來騎兵道:「我是誰?不妨猜猜?「
「哼,裝神弄鬼!莫非是皇甫將軍派你們來的?田某已經明言,此生不願再次為官。你還是請回吧。」田豐掃了一眼劉顯及來到了籬笆外的眾人,下意識的道。
「皇甫將軍?」劉顯愣了一下,沒想讓田豐誤會了自己的來歷。
但劉顯沒有馬上否認,而是道:「身體髮膚受之父母,才有自身生命;結髮妻子,親生兒女,這些都是最親最愛的親人。田豐先生,方才某聽了,你在現在如此落泊的情況之下,還打算把自家的活命糧拿去救人?我想問,莫非你所救的那些人,他們給了你什麼?身體髮膚?同床共枕的妻子?又或是他們的兒女是你的兒女?自家都顧不了,還如何去活人?用自己親人的性命去換別人活命。這樣就心裡無愧?這樣就心安理得?迂腐!固執!」
「你!田某如何,何須你來評價?」田豐還真的有些生氣了。但應該說劉顯似乎還真的說到了他的心裡痛處。
「本公子不是評價,是說一個事實。田豐先生,本公子只是覺得你有時候太過固執,有些事不懂變通罷了。明明是可以做得到更多更好的,但卻偏偏要讓自己受累,還讓自己的家人親人受苦。」
「什麼可以做得到更多更好?田某如果不懂變通了?你是想說什麼?「田豐望著走到了門口,來到了他面前的劉顯道。
這個時候,田豐似乎也忘了劉顯看上去只是一個才十多歲的少年人了。
「我是指你所做的那些事,原本是可以救濟得了更多的百姓,又可以讓自家過得更好的。只是你在一些觀念理念上不懂變通,所以,才會落泊到了現在的這個地步。「
劉顯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