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收穫(2/2)
王波在炕裡面坐好,把錢分門別類地放了好幾處,一角,兩角,五角、一元……一堆一塊的數了七八次,就是硬幣都沒有放過,也是一分兩分的查了四五遍。
王波自從數錢以後,嘴巴就沒有合上過,那種數錢的姿勢和態度,活脫脫電影阿凡提裡面的巴依老爺。
就差數錢的時候念叨那些個什麼我的錢九十九……
看到李忠信懶洋洋地躺在炕頭望天,王波把錢小心地放進破帆布挎包當中,滿臉熱切的把大臉湊到李忠信的跟前,神秘兮兮地說道:「大外甥,你猜我們兩個人這一次出去賣了多少錢?」
看到李忠信愣愣的樣子,王波嘴巴合不攏地小聲說道:「大外甥,咱們發財了,今天一共賣了三十九塊二毛錢,還有十四斤糧票和三斤肉票。」
李忠信略顯鄙夷地望了一眼王波,他心中早已算出了大概的錢數。
一共百多斤魚,大魚、好魚和小魚平均下來,也就是四角左右一斤,能有個三四十塊錢就不錯了。
對於第一次用風箏板子下掛網捕魚的收入,李忠信的心中還是有著一些失落的。
按照李忠信最初的想法,一網下去,怎麼也能夠打上來百十斤魚,可是,他領著王波放了兩網,才打上來百十斤魚,讓李忠信感覺到了一定的落差。
這種落差只是暫時的心理落差,李忠信心中清楚,因為對於這個江段的了解不夠,這次和三舅放風箏走的路程很近,魚不是很多也是正常的,再者,現在並不是出魚的最佳時期。
更何況他用的這種網是五十米一寸眼的網,去掉頭尾不捉大魚,也算是很不錯的一個收穫了。
更何況李忠信留下來了五六條大魚,按照平均每條五斤重來計算,也是三十多斤,如果這些魚要是賣掉的話,收入就差不多能夠達到五六十元了。
王波並沒有看出來外甥李忠信的那種不悅,甚至把李忠信表現出來的那種不悅當做嚇傻的表現。
在王波的心中,外甥弄的這個事情已經是好上了天。
現在是八二年,作為當人民教師的姐姐一個月才賺三十八塊錢,有著六級技術職稱的高級木工的姐夫一個月才賺三十八塊六,這個還是剛剛漲上來的工資。
和李忠信下掛網打魚也就是一上午的時間,加上到市里賣魚,無非也就是大半天的時間,這還沒有到晚上呢,他們兩個人就已經賺到了三十九塊七角二分和十四斤糧票。
這三十九塊七角二分錢完完全全屬於他和外甥兩個人,也就是說,他和外甥兩個人一天下來,居然比姐夫一個月拼死拼活工作賺的還要多。
在王波的心中,外甥無非就是一個小不點的孩子,在這樣的一個時候應該被那驚人的數字嚇住了。
王波心中沾沾自喜地想到,這次弄到了這麼多錢,給大外甥分上個三塊兩塊的,給幫忙的好朋友志國買包好煙,等到了晚上,買點肉到志國家裡吃大魚,再喝點小酒,這簡直就是幸運日啊!
就在王波獨自盤算的時候,李忠信略顯憂鬱地開口說道:「一會兒把車還回去的時候,給你的那個朋友董志國五塊錢,算是今天用他弄手推車和他的工錢,然後再上街買桿秤,買點好肉,順便給老張家買包紅塔山,剩下的錢就先放到我,暫時作為後續的啟動資金。」
什麼,給志國五塊錢!給老張頭買一包紅塔山?!!!!
王波眼珠子立刻就好像金魚眼一般鼓了出來。
五塊錢那是什麼概念,一個工人上班好幾天才能夠賺到五塊錢,無非就是志國借了一個手推車,讓志國幫忙幹了兩個小時的活,給五塊錢,這也……
給董志國五塊錢的事情王波雖然有些接受不了,但是,好歹董志國也是他王波的好朋友,給了就給了。
可是,從老張家裡借一下稱就給買一盒紅塔山,這就有些過了。
八十年代初期,買煙是需要煙票,王波抽菸的大部分煙票還是從李忠信家裡面要過來的。備註:(老票證的發行種類大體可分為食品(含副食品)類如糧票、肉票、糖票等;日用百貨類如線票、肥皂票、煤炭票等;針紡織品類如布票、棉花票、鞋票等,發行渠道有政府部門、公司、供銷社等多種,但均在商業或供銷部門使用。使用方法一般是對號對月入座。老票證編號一般有兩種方法:一是以月編號,哪個月就用哪個月的票,這種票類似於綜合購買券,人們習慣於稱為「月月票「。供應部門會在當月公布憑票購買物資的品名、數量;另一種是以阿拉伯數字編號,供應部門也會在相應時間公布憑某某號如1號、11號等購買某某商品,這種票稱為「號號票「;還有一種是指定了商品、數量的專用票。)
到了江城兩三年了,王波抽的最多的是大生產和大前門,就是春城都只是跟著姐夫李尚勇抽過幾顆,現在突然之間大外甥讓他給老張家買一盒一塊兩毛錢的紅塔山,簡直是亮瞎了王波的眼睛。
再想到李忠信說要把剩下的錢放到李忠信那裡做什麼啟動資金,王波的臉頓時掉到了腳面上,他很是不屑地瞥了一眼李忠信,氣急敗壞地說道:「小孩子家家的明白什麼,等下給你兩塊錢去買好吃的去,剩下的錢我安排,給他們那麼多錢做什麼,你不懂別跟大人參合。」
王波在這個時候也是被這三十多塊錢蒙蔽了眼睛,更是想要行使他作為長輩的特權。
李忠信看到三舅王波有些惱羞成怒,他頭不抬眼不睜自言自語般說道:「一共就這麼三十幾塊錢,要是賺上個三百五百的,合轍是外甥都不要了。」
王波聽到李忠信那風言風語的話,頓時就急了,剛要脫口罵人,就聽到李忠信再次嘀咕著說道:「一張這樣的漁網幾十塊錢,風箏板子幾十塊錢,掛魚的技術是我教的,唉!算了,就當我花十張大團結做看清楚了一個人,等以後看到姥姥姥爺,我真就得好好問問……」
李忠信心中十分清楚,在這樣的一個時候,他一定要把三舅降服住,要不他這個三舅有錢騷包了真的能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