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9章 真相(1/2)
以後不管發生什麼事情,她都不會再回深淵裡去。是的,寧願無法獲得世俗的幸福,她也不要將自己幸福的希望寄托在別人身上。
不管是丈夫,還是孩子,不管是父母長輩,還是弟弟朋友,該怎麼相處就怎麼相處,緣分走到哪裡就走到哪裡,她再也不會傾盡全部首先去滿足和遷就別人的需求。哪怕這意味著有可能踽踽獨行,孤獨終老,她也不介意如此自私地以自我為中心去展開生活。
她會先處理自己的事情,會先關心自我的感受,會先捫心自問今天的她高不高興,會由始至終地記得自身的福祉和他人沒有太多關係。
身在熱鬧的人群中,熱鬧就一定也會屬於她嗎?走在寂靜無邊的原野里,寂寞當真會對她如影隨形?
未必。
年紀越大,就越明白人生荒誕,就越了解人心詭譎,就越清楚世事無常。
愛情一如別的性質的感情一樣,有其瑰麗之處,有其珍貴之處,但同樣的,也有其貧乏枯燥,有其痛苦煎熬。
不管感情的性質是什麼,名字叫什麼,感情就是感情,是人類與外界人事互動來往時顯露的自身的心理反應和動作流露,是自己對於外界的喜好厭惡等等複雜心情的綜合。愛情不過是其中一種形式。歸根到底,本質上也是一樣的。
既然如此,就不應該賦予愛情過多的期望。
既然親情也會鬧到父子相殘兄弟鬩牆,既然友情也會反目成仇舉刀相向,既然師徒也會走向決裂,既然戰友也會背叛倒戈,既然知己也會背棄同盟……那麼為什麼就不能接受戀人有朝一日也會變成你的敵人?為什麼無法相信愛人終將會離去,只顧新人笑不聞舊人哭?
不管是血濃如水,惺惺相惜,還是你儂我儂,如膠似漆,這些親近、喜愛的情感,都是我們自己對外界人事所做出來的反應。相反的情感同樣如此。
人類再強大,也改不了脆弱的本性。只是,每一個人的脆弱點不一樣,自我掌控的力度也不一樣,展現出來的自然是不同的面貌。
「姐,你和姐夫再生幾個孩子吧?反正你們也還年輕。有孩子在的話,你們之間的紛爭就會有降到最低。即便有什麼事,孩子也會最為天然的粘合劑,可以讓你們不得不去努力了解對方,去配合對方,甚至是為了對方而賭上性命拼盡全力。」
「哎,我總有種被他搶了弟弟的錯覺。」
鳳殊哀嘆一聲。
鳳昀笑了起來,「姐,我真的不是為了姐夫著想才這麼說的。是真的覺得這是個不錯的方法,對你也好,對姐夫也好,還是對阿聖和我也都好。家族的壯大,往往都是從孩子開始的。
阿聖和我年紀還小,雖然已經成年了,但是我們倆都還沒有做好成家的準備,還不懂得要怎麼做才能夠更好地成為一個男人。
可是姐夫就不一樣了。姐夫以前和你不對付的時候,也知道要對我們幾個負起責任來,哪怕你沒多久就失蹤了,可他也沒有放棄尋找你,沒有放棄陪我們甥舅倆長大。他失蹤以後,我們倆也依舊是用他的錢在過日子。
那個時候姐夫就已經有男人的擔當了,只是可能還不怎麼會談戀愛。
我也聽三伯說起過,說姐夫還是個少年的時候就特別討厭女生靠近他,一直到姐姐你出現為止,家裡人從來沒有見過他和哪個異性多說過一句話的,正常來往都沒有,更別提男女交往了。他根本就沒有經驗。要不是……」
鳳昀的聲音戛然而止。
她說過,她醒過來的時候,就已經見到他了。而見到他的時候,她在家裡頭。她並沒有「見」到他姐姐。可是,可是後來她也沒有見過君臨,然而不久之後她就發現自己懷孕了。這說明什麼?
「怎麼了?」
「姐,你……」
對他說謊了嗎?
鳳昀的心跳得厲害。
「直接問。想問什麼就問,我可以回答的,都會回答你,要是不知道,也會直接說不知道。
我的最大的秘密你都知道了,難道還怕我有什麼難言之隱不敢告訴你?
當初是真的不知道要怎麼向你解釋,因為我自己也丈二摸不著頭腦,對這個時空沒有任何了解,對你也沒有任何了解,貿貿然地告訴你,我真的想像不到你我會發生什麼事情,所以再三思量之下,才會選擇暫時隱瞞,打算邊走邊看。
不管怎麼說,你的確有權利第一時間知道真相。對不起。」
鳳殊有種預感,他要問的,恐怕是最難堪的那一部分。
她不想要回答。就算清楚,也不想要回答。更何況,她還不清楚。然而她身在死局裡,不管是回答還是保持沉默,都難逃讓他傷心的結局。既然不管說還是不說他都會為此傷心,那麼總得下刀利落一點,避免更進一步的誤會才好。
「阿聖,是誰和姐夫的孩子?」
鳳昀沉默半晌,才艱難地將這個短短的問句問了出來。
「我和君四的孩子。」鳳殊頓了頓,「嚴格意義上來說,沒有身體,就無法孕育孩子。但如果不是我的到來,已經喪失生機的身體,同樣也無法孕育生命。」
「所以,姐你剛來到這裡,就碰到了姐夫?你不是說你睜開眼看到的第一個人是我?」
鳳昀也不知道自己這麼急迫地詢問到底想要證明什麼,是害怕心底的猜測成為事實,還是害怕鳳殊會撒謊欺騙他,或者,再次隱瞞他不知道的真相?
他不相信她。
他在懷疑她。
他……
鳳昀的臉上一瞬間閃過了駭人的驚懼。
鳳殊的心隱隱抽痛起來。
果然,她從一開始就不應該如實回答他她的真實來歷的。現在他會有這樣的反應,也是意料之中的事情。他畢竟不是愚笨到腦筋不會轉彎的孩子,甚至不需要旁人提點,他就已經抓住了關鍵點。
「你的姐姐,君臨見到她的時候,她已經死亡了。當時君臨中了劇-毒,如果不抒發出去,就會死。
就像你聽說的一樣,他的確很討厭和異性有任何肢體接觸。不是他天生如此,而是幼年時經歷了極為難堪的場景,以至於他從此以後牴觸一切身份的異性。即便是自己的祖母和母親,他也同樣離得遠遠的。
那一天,他在毒性發作時徹底失去了理智。而我,魂體也不知道為什麼剛好就在那一天進入了你姐姐的身體。當時的事情,作為當事人,君臨不清楚發生了什麼,我也不清楚發生了什麼。他醒過來的時候,獨自一人躺在深山老林里。
我呢,最後則在家裡頭醒了過來,我想要再次死掉,你卻死活不允許。」
鳳昀沒有想到她毫不猶豫地就將自己知道的事情和盤托出。他知道她沒有說謊。她在很多時候都不屑於說謊。如果需要迴避,或者不想要回答,她都會拒絕作答,而不是像現在這般,三言兩語就將她藏在心底多年的秘密告訴了他。
鳳昀閉上了眼睛,喉嚨一瞬間像是湧上了一股又一股的血腥味。
「他有沒有可能欺負了我姐?我姐她不堪-凌-辱-才會反抗最後被人-暴-力-傷害,他是不是緊隨其後二次傷害了我姐?我姐是不是……他殺死的?!」
鳳殊喉嚨腥甜,「我認為不是。但你以後可以再次去問他。我沒有辦法代替他告訴你他的認知與想法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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