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1章 哂笑(2/2)
「你看,我一個大活人就在你面前,正常需求你都可以忽視到底,我一直都在忍耐。
你偏偏還拿前世的男人來刺激我,我沒有發瘋都已經算是表現合格了,你還想要我怎麼做?讓我去設想那個人的立場,去回答你的問題?明知道你問的人不是我,想要的答案也不是來自於我這裡,我……」
君臨沒有說下去,只是把手又搭在了她的腰間。
「知道你在那人面前一敗塗地,難道我心裡就會好過?」
鳳殊突然不知道心裡是什麼滋味。
「我珍視的人,曾經被那人珍視,卻也被那人所殺。我愛上的人,曾經愛過那人,現在也依舊在愛他,甚至到這一生再次死去的時候,也還是愛著他……」
君臨靠近她,極力壓抑自己內心的狂暴,「他就算愛過你,他也摧毀了你,鳳殊。就算你不會愛上我,你也摧毀了我。這算什麼?他殺了你,也許是你欠了他,也許是他欠了你,這一切總歸都無解了,你們已經不在了,已經沒有你們了。
可是你還活在這裡,我還活在你面前。我們呢?為什麼你一直看不到我們?」
鳳殊頭皮發麻。
她有種如果不認真回答,就會被他大卸八塊的感覺。
如果說她剛才的問題只是談興來了,所以想要問一問唯一知道內情的他,那麼他的問題,恐怕是在心底盤旋過許久的想法。
她無法回應他,但認真地給予回答還是很有必要的。
「如果你和我當真建立起了感情聯繫,才會有我們。結婚之前,我們雙方就已經明確了這一段婚姻全都是為了孩子而存在的。」
「計劃來不及變化快。如果知道我會陷自己於這種境地,我會離你遠遠的。」
「我知道。」
「知道就認真考慮。」
「感情是勉強不了的。」
「你不給我機會怎麼知道我們不行?」
他拔高了聲音,意識到自己著急了,他深呼吸了幾次,待情緒平復了才慢慢道,「鳳殊,你自己可能沒有發覺,可你無意識提起我們的時候一直用的都是我們。」
鳳殊下意識反駁,「不,我很清楚我們的界限在哪裡。」
君臨突然笑了,「你看,即使是在說界限,想要和我劃清距離,你也還是用了『我們』這個詞。」
鳳殊愣了愣,她不懂有什麼好笑的。
「我和其他人聊天也常會用這個詞,這是個指示代詞,難道用在我和你之前就有別的意義?你想多了。」
「是不是想多你我都心中有數。」
「我很確定你是想多了。」
「好,你說我想多就想多吧。」君臨想還是放她一馬吧,要不然爭執下去這人只會一心想要逃跑。
他嘆了一口氣,相當苦惱,「我會憋壞的。」
「你是成年人,自己想辦法去解決。不要像個小孩子一樣耍無賴。」
「你可以幫忙的。」
鳳殊咬牙,「滾!」
君臨爽快地鬆了手,挪遠了一些。
「我得承認,有一點我是永遠也比不上那個人的。」
鳳殊續上了之前的話題,問他是什麼。
「殺你啊。」
君臨語氣微涼,「與其給你一個痛快,還不如讓你長長久久地活著,直到死,都記得我放了你一馬,直到死,都讓你忘不了我,直到死,我都要你承認絕對不是我君臨配不起你,而是你鳳殊配不起我。
是你太過懦弱,是你不夠勇敢,是你不夠強悍,所以你才會放棄我這麼好的男人,而活在前世那個人的陰影里。」
鳳殊沉默。
她說不清楚心中那掠過的奇怪感覺。
她只是突然想起叢欣之前和她說的話,君臨這人,即使是關心人,也都是用極其彆扭的方式表現出來的,很多時候甚至不會讓人察覺到那是他的關心。
他表現愛的方式,恐怕也是極其彆扭的吧?
這是愛嗎?
我希望你記得我,哪怕將來某一天我會按照你的要求,聽從你的心意,遠離你,我也希望你記得我。
不知道為什麼,她會將他的話聽成是這個意思。
「抱歉。」
她很抱歉。
「不要對我感到抱歉。你永遠都不需要對我感到抱歉。這都是我自找的,怪不了任何人。你從前在我面前活得光明正大,現在也同樣可以挺直腰杆,將來,將來恐怕還是這麼堂堂正正。
真是羨慕你啊,再也不需要為了感情擔驚受怕日思夜想,再也不需要擔心別人愛不愛你,不需要憂慮你愛的人是死是活,是開心還是不開心,是生氣還是不生氣,是真的狠心到永遠不會給你機會還是會突然同情你可憐你而心軟停下來看你一眼。」
君臨哂笑。
他突然就待不下去了,室內的氣氛讓他壓抑得很。他坐起來,準備外出走走。
「去哪?」
鳳殊下意識地問道。
「不知道。」
君臨視線低垂,看向她的手。
鳳殊抿唇,握住他手腕的右手卻沒有鬆開。
兩人僵持著都沒有動。
「我沒有辦法,君四。」
「我知道。」
「對不起。」
「我說了你不需要對我感到抱歉。」
君臨顯然已經不耐煩了,他想要儘快離開她到外面去透透氣。
他會死的。
君臨心想。
他會死的。
終有一天,他會死在她的手裡。
可笑的是,還是他自找的。
他在自尋死路。
讓他感到絕望的是,明知道死路一條,他卻還是將自己的性命交到了這個人的手上,明明她是不會珍惜他的。
她不會珍惜他。
不會。
她已經說了,不止一次地強調了又強調,她不會愛他。她不可能愛他。她沒有辦法愛他。她厭倦了,她不想要再經歷感情,任何形式的男女感情,都讓她感到疲憊。
她想要的只是孤身一人活下去。她想要的只是孤獨。
孤獨地懷念那個男人。
即使被他殺了,死而復生的她,依舊想要為那人守活寡。她不單只為那人在心裡修了墳墓,也將她自己活生生地埋在了那人身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