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2章 道理(2/2)
鳳殊都想要吐槽他了。
「我說的不是那種,而是拿蕭家和君家相比較得到的結論。」
「蕭家人很容易改變性格?」
「相較於君家人的確是這樣,蕭家人的性格基本上每一個階段都會有變化,小時候和成年,成年之後的中年老年階段都會有比較明顯的變化。
君家人不一樣,他們的性格特別穩定,哪怕環境變化的比較厲害,可是他們就是有本事維持那種穩定,就好像不受外界影響一樣,這種核心能力幾乎是每一代君家人都有。像君臨這種突變得這麼迅速與劇烈的,估計他是有史以來第一個。」
鳳殊沉默。
「好吧,這個放過,我知道你不方便告訴我。」蕭崇舒搖了搖頭,「還是告訴我君睿的問題吧。你確定不想要回答他的問題?」
他朝依舊閉著眼睛的君睿努了努嘴,鳳殊順著他的提示看了過去,便明了君睿其實已經清醒過來了。
這是個冰釋前嫌的好機會。
她明白蕭崇舒的意思。他已經給她搭好了梯子,要不要順著走下來,就看她的意願了。
「君四和我之間有一個暫時沒有辦法越過去的坎,即使我們兩個都有想法,一時半會地也跨不過去。我們都明白那是一個問題,不解決的話,我們的關係永遠都不可能到達最好的狀態。」
鳳殊頓了頓,「他也明確和我說過,如果不是無法後退,他一定會抽身離開。就是因為發現得太遲,所以才會進退維谷。
他不是沒有想過離開,也不是沒有想過放棄。他知道我們前路艱難,因為這裡面不單只有他自己的困難,有我自己的困難,也有我們彼此共同的困難。這麼說吧,我們的相遇從一開始就是無法想像的,我們需要跨過去的關口,太難了。
他明白這一點,我也明白這一點,我們從一開始就是純粹為了孩子才會選擇結婚的。
我到現在也沒有改變初衷,但君四中途改變了主意。一開始我生氣他的改變,可是後來我也理解他是情非得已。
他從來沒有戀愛經歷,從來沒有對異性產生過友誼以上的好感,正因為無端端地進入了陌生的領域,所以他才會不知道自己要怎麼做。他只是憑著本能地摸索著這一切。他對自己最終想要的是什麼樣的人,其實現在還不好說。」
蕭崇舒適時地發問,「就是因為不確定他是不是真的可以愛你到老,所以你才不願意接受他?」
「不。不是。」
即使確定彼此相愛,但是也不一定就真的可以相愛到老。
她已經切身體會到了這一點。人都是善變的,即使是在最為真摯的時刻,也有可能會反目成仇。但即使夢碎後痛苦得想要殺人,想要毀掉一切,這些依舊會過去。人依舊可以活過來,重新感受到快樂,感受到歡喜,感受到欣欣向榮。
見他沒有回答,蕭崇舒繼續道,「那是什麼?」
鳳殊深吸了一口氣,「我不知道自己是怎麼一回事,君臨說我是喪失了愛的能力,是我太過害怕受到傷害,是我太過懦弱了。也許吧,也許他的分析也是對的。可怎麼說呢,蕭大哥,我知道自己對別人的感受是怎麼樣的。
我對君臨有著對其他任何人都沒有的信任,可我只是剛好不愛他。我很確定自己不愛他。」
君睿眼皮微動,但依舊裝睡。
「現在不愛他不代表將來也不會愛上他啊,你們兩個其實有著非常多的好條件,試一試沒壞處。」
鳳殊再次想到夢夢它們的苦口婆心,不由苦笑。
「就像君臨從前會身不由己地愛上一個他不願意愛上的人一樣,我也沒有辦法去強迫自己去愛上他。
感情是沒有辦法培養的,假如沒有萌芽,勉強以相愛的身份假裝過日子就只會是一種折磨。如果你和七姐最後沒有相互都墮入愛河,最好的結果是兩個都沒有,而不是一個愛上一個不愛。」
「沒有讓你一定要愛上他,你搞錯重點了,鳳殊。」
蕭崇舒嚴肅道,「只是說給自己一個機會,給他一個機會,給你們共同的未來一個機會。
人心易變,世事滄桑,很多東西都是不由我們把握的。對,也許君臨從前是不敢相信自己會愛上你,甚至厭惡愛上你,可是你看,自從認識到自己確實是愛上你之後,他就沒有允許自己一直往後退。
他有過各種掙扎甚至各种放棄,可最後他還是選擇了放手一搏,哪怕你們之間存在著非常多的困難,多到我們都無法想像的困難,可能終生都無法解決的困難,可是那又怎麼樣?你們已經相遇了啊,鳳殊。
本來不可能會相遇的人,可你們在有生之年卻遇見了彼此。難道這不是最好的開端?
也許從一開始,你們這段感情就已經萌芽了,只是你現在還沒有意識到你對他的感情。他卻比你要更加了解他自己。
老實說,君臨從小就是一個心高氣傲的傢伙,雖然是個不認輸的性子,可從來就不會對人糾纏不休。他有他自己的傲氣,那種傲氣是以絕對的自尊自愛為前提的。你一而再再而三地明確拒絕了他,他的自尊肯定很受傷。
就連君睿這個不怎麼和你們在一起的旁觀者都替他心疼,心疼到了憤怒的程度,你覺得君臨自己是什麼樣的感受?
換了其他事情,可能他聳聳肩就走開了。可他到現在都伏低做小,寧願被你嘲笑他沒有自尊,也要留在你身邊,就為了希望你有朝一日給他一個機會。我都替他感到疼。」
「所以你要我怎麼做?我也不希望他疼。
說到底,他身心越安穩越好,很多事情我無法和其他人說,但和他卻可以輕鬆地提起來。他也同樣如此。和其他人無法訴說的事情,卻可以放心地告訴我。我們其實是很不錯的朋友,真的,有很多的話可以聊。
我真心希望他平安健康,希望他一生幸福。」
鳳殊的話終於讓君睿裝睡不下去了,他緩緩坐起來,慢吞吞地道,「四弟已經表現得很明顯了。周圍所有人都接收到了他的信號,就你一直迴避他,裝不懂。」
「你沒事了?我還以為你要回君家去休息個把月呢,看起來情況還不錯。」
蕭崇舒拍了拍他的肩膀。君睿只是固執地看著鳳殊,「難道你真的遲鈍到完全不知道四弟的意思?他的幸福就掌握在你的手裡。」
不,鳳殊下意識地反駁。
「一個人的幸福最終只掌握在他自己的手掌心。和其他人有關,也無關。」
這是死亡教會她的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