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6章 偏心(2/2)
鳳殊解釋了一下意思,他看她的眼神有些奇怪。
「你是想要告訴我,不管以前對我有什麼情緒,從今以後都放下了,不會再糾結於我們之間的關係以前是什麼樣,現在是什麼樣,將來又會怎麼樣?完全地將我當成一個外人?」
鳳殊避重就輕,「不,你是鳳聖哲的父親,當然不可能是外人。」
「呵。果然。我就知道哪裡不對勁。」
他指了指自己的腦袋,「我只是失憶了,不是變傻了。鳳殊,你是真的要在感情上跟我劃清界限了?」
她沉默了數秒鐘,正色道,「我們本來就沒有感情,君四。」
「君四?你一直都是這麼稱呼我的?」
他皺眉,像是想要回想從前,但顯然一無所獲。
「不可能沒有感情。就算只是單方面的,我也對你付出了我的感情。失憶之後見到你的第一眼,我就知道你對我來說是不一樣的。後來再見面,也驗證了我的直覺。也許我以前對你不好,但我敢說,失憶之前我肯定已經意識到自己喜歡你。」
鳳殊頭疼,知道這人又開始固執地在感情上求個明白了。問題是,只要他的記憶不恢復,她就沒有辦法跟他說明白。
「以後你就會知道的。我們真的從一開始就沒有感情。沒有談戀愛。結婚是為了孩子。我們都曾經嘗試過要殺掉對方,雖然理智上很想要避免這樣的極端想法,但是情感上都失控過,幸運的只是有人阻止了你,而我能力不足以殺死你。」
她幾乎是一口氣說完的。
洪愛國鬍子拉碴,眼窩深陷,看著像是老了十歲不止。
關九一瞬間就有些後悔自己為什麼還活著。要是死了,這個心軟糊塗又不完全失去愛女之心的便宜父親,也許後半輩子還可以掙脫妻子的桎梏,平靜地生活。
可她到底還是醒了。醒了就會想著要活下去,貪戀紅塵。
關九心想,將來學有所成之後,她還是要好好報答他一番的。
只是,這樣的想法沒有堅持多久,第二天,洪愛國就親自去丁家把妻子接了回來。當著關九的面,呵斥了丁春花一頓之後,便算是揭過此事了。
關九面無表情地看著他們夫妻倆冰釋前嫌,既沒有明著說原諒,也沒有大吵大鬧,只是翌日一大早,便回了學校。
她浪費了太多的時間了,沒有多餘的精力再去跟閒雜人士計較。
是的,從見到丁春花的那一刻起,關九便知道,只要她沒死,洪愛國必定是會繼續對妻子心軟的,哪怕丁春花犯了罪,他也會包庇她,不管是為了三個女兒的前程,還是為了洪家的名譽,甚至只是單純的夫妻感情,洪愛國都會一如既往地選擇和稀泥。
在他看來,家和萬事興,沒有什麼事情是說不開的,哪怕不久之前,丁春花還朝親生骨肉揮刀相向,哪怕那個夜晚,他也氣憤到了極點,甚至為此還對妻子動了殺念。
但是這一切隨著關九的醒來煙消雲散了。他的勇氣,再一次敗給了天性中的所謂老實。
關九喝了一口水,將書本合上,腳步輕快地隨著人-流離開教室,先是到操場上繞圈勻速跑了十公里,才汗流浹背地去飯堂打飯,帶回宿舍吃了。
這一次受傷,花了一千多塊錢,相當於她之前打工賺來給洪愛國的錢都沒了,還讓他補貼了不少。
丁春花拿到一千塊老早就寄給洪小星了,自然盼望不上。
這一次回學校里來,生活費還是洪大柱給的,因為心疼她這一次吃了大苦頭,老兩口整整給了五百塊,叮囑她在學校里一定要多買些肉吃,把身體補好了。
關九拿了,錢不燙手,洪愛國手頭是再也沒有一分錢的,總比讓她向丁春花開口的好。
她落後了整整兩個月的進度,想要迎頭趕上,便不會有多餘的精力去打獵掙錢,即使是接下來的假期,她也不準備出去打工了。但是錢不能生錢,無法開源節流,這也就意味著坐吃山空。
關九考慮了數日,便提筆給顧明川寫了一封信,鄭重地提出請求,希望他能夠在接下來的一年裡資助些生活費給她。
至於引發經濟危機的原因,她當然沒有提。
顧明川也沒有問,很快就回了一封信過來,明確表示會供她讀書,不單只接下來的高中生活費用不用擔心,往後她讀大學的一切費用,他也會全包了。
當然,要求也是有的。那便是,關九一定要考上京都的頂尖學府。如果只是二三流學校,那麼他只會提供學雜費,生活費卻是需要她自己去掙的。
關九收到回信時心中好一陣無語,畢竟她並沒有懇求他這麼長遠的事情,說實話,只要安穩地度過這一年,那麼她就有把握自己賺到足夠的大學費用。
往後什麼都要靠自己雖然會艱苦一些,但是大學也是可以兼職的,單純的家教便能維持日常生活,假期的話又可以賺取到下一個學期的學費,成績足夠優秀的話又能夠獲得獎學金,不管怎麼看,她都是可以自己解決的。
關九是個誠實的人,或者說,相當直來直往,所以哪怕學會了一些人情往來,在回信中還是感謝了一番後,也明確地表示了大學費用會自給自足不勞煩他的意思。
顧明川沒有再回信,不知道是同意了她的意思,還是沒有時間去計較這樣一件小事。
關九也沒有再寫信過去問,為了抓緊一切時間讀書,她早睡早起,除了雷打不動每天到操場去跑十公里外,她幾乎把所有的精力都投放在了課本與題海上,周末也不再回家了。
丁春花念叨過幾次,無非是她花錢如流水不說,連家都不回了,越來越像是養不熟的白眼狼,有一次讓洪愛國聽見了,他氣得把結婚證書找了出來,薄薄的一張紙,被撕成兩半。
「再讓我從你嘴裡聽見哪怕一句詆毀小靜的話,你就給老子滾出去,以後也不用再回來了。」
洪愛國雖然原諒了妻子的作為,但是並不代表會像從前那般,毫無原則地任由妻子打罵小女兒。受的刺激太大,所以心理陰影也難免重了些。
他們那個年代結了婚,是登記在紙上的,這薄薄的結婚證一撕,即便是政府裡頭也未必能夠找到二十多年前的登記記錄,畢竟之前的年代經歷了太多的動亂,許多文書都毀了。
丁春花心驚膽戰,又是一通哀哭求饒,伏低做小,好幾天才算是平息了此事,心裡頭自然是對關九更加憎恨了。
關九並不知道,就算知道了也不會發表任何意見的,反正差點再死過一次後,她已經不想跟丁春花客客氣氣的相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