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9章 怪人(2/2)
鳳小七卻表示她太天真了。
「如果不是強迫,那現在誰都走不到他身邊去。我們自家人的強迫是起不了作用的,他只會跑得無影無蹤。
但如果是來自於外人,而且這個外人本身處境尷尬,是為了避難才接受這種尷尬的條件,那麼他可能會因為考慮到自身家族立場不良,對她的處境不得不加以幫扶。到時候,一旦願意留下來,勉強承認這個身份,那麼機會就來了。」
鳳殊訝然。
鳳小七居然是考慮到鳳崇光的性格,所以才會設這個局?
即使明知道是晚輩自作聰明,但是鳳崇光到時候估計硬著頭皮也不得不跳入局中去應局。
「如果對方是個看得開的人,也許不至於惱羞成怒,但是拿對方所重視的家族聲譽去替他謀個人幸福,恐怕再心性高潔,他也還是會心生不快。齟齬未必,傷心必然。」
君庭聽到這裡,也字斟句酌地給出了自己的看法。
鳳殊附和道,「七姐,爺爺說得對。我也是這種想法。不管怎麼說,這種方式到底是趁人之危,就算嚴格上來說並不是落井下石之類,可真的算不上光明正大。」
「這叫陽謀,你懂不懂?屠隆要是不情願那就算了。要是自己同意,那就是你情我願。」
夢夢驀地開腔替鳳小七說話。
「屠元帥同意,不代表一無所知的另外一個人也會同意。七姐這是仗著對方對自己的寵愛,對家族聲譽的珍視,而去做自己認為合適別人未必願意去承受的事情,而且涉及的是別人的婚姻大事。
說句不好聽的,即使是介紹朋友,也不能是這種帶著某種程度的強迫意味的介紹。
對,屠元帥是一個好人,但是那又怎麼樣?她是好人,就一定要同意和她嘗試交往?她同意了,七姐也同意了,那人到鳳家之後,就一定要要被接受?
七姐如果基於對屠元帥個人的欣賞與喜歡,而歡迎對方跟我們同行一段路,這我認同。但如果再往前一步,希望藉此再去解決點額外的事情,而且還不是你能夠做主的事情,我覺得不太好。」
她不同意。
「你為什麼還要讓她來問我?」
「我以為你會直接拒絕。」
鳳小七挑眉,「你就是為了拒絕對方,所以才會將球踢給我?怎麼,狠不下心來當場拒絕她?還是沒有這個膽子?」
鳳殊搖了搖頭,「我拒絕了。只是她一直不願意放棄,我不願意讓蕭爺爺太過難堪,所以才會說需要詢問七姐的意見。但我沒有預料到她真的會立刻尋找你,而你,又會突然興起做媒的念頭。」
這兩個人都出乎她的意料,以至於事情就發展成了現在的模樣。
「反正不會讓你難做就是。一人做事一人當,要是到時候追究起來,那也是我咎由自取。」
「七姐。」
鳳殊驀地將臉一板,「你這話就不對,讓人寒心。我們是一家人,一榮俱榮一損俱損。任何時候,都是榮辱與共的。什麼叫你一人做事一人當,什麼叫是你自己咎由自取?」
鳳小七略顯尷尬。
儘管知道鳳殊比她年長一輩,但問題是這人年紀小她很多啊。而且,鳳殊一直都是以妹妹的名義姐姐長姐姐短地叫她,她現在壓根就想不起真正的鳳小九的性情模樣,反而一提到妹妹就會自動聯想到鳳殊。
「真的很不妥?」
鳳小七不願意失去這麼好的機會。
「可你有什麼辦法讓他們順其自然地多加相處?」
「七姐。產生緣分有時候就是一個眼神或者一句話的事情。有時候甚至只是一個模糊的背影,又或者聽到了對方的一些事跡,所以便心生仰慕。有了好感之後,一旦有機會相識,並且有一定的時間交流,那感情生根發芽是會非常快速的。
要想一瞬間就抽條發枝長成參天大樹,這未免太過著急,也和兩人的性子不相宜。」
鳳殊見她態度軟化,語氣也不由地放緩了。
「你倒是說說看,要怎麼促進他們相處?」
「為什麼要促進他們相處?」
「不相處哪來的仰慕?沒有仰慕哪來的渴望交流?不交流怎麼加深感情?」
鳳小七順著她的話反將一軍。
「任何人為的推動都不能叫順其自然,尤其還是這種刻意引導,毫無必要。除非雙方都有這種意向,否則我們這就叫自作多情。
打著是為了你好的旗號所做的事情,未必就真的是為了你好,更未必就真的是你所願意的,是你所真心想要做的。沒有誰能夠完全了解另外一個人,我們所能夠做得更好的是安守本分。
孔子曾經發表過這樣的見解,『吾十有五而志於學,三十而立,四十而不惑,五十而知天命,六十而耳順,七十而從心所欲,不逾矩。』雖然已經是久遠之前的偉人,但說出來的卻是普世的道理,哪怕在今天也有它的合理性。」
鳳殊的話卻讓鳳小七愣了愣,即便是君庭,也一時半會地沒有聽懂她什麼意思。
「哪個孔子?多久遠之前的人?說的那段話是什麼意思?」
「很久很久以前的人。」
鳳殊哭笑不得,「大概意思就是說,小時候立志要好好學習,年輕力壯之時則要好好工作,好好戰鬥;
壯年時因為閱歷豐富,對生活所發生的一切不再像從前一般易於迷失,反而能夠從容鎮定地面對一切;
人生之路走到一半時,便明白剩下的那一段路要怎麼走,能怎麼走,因為歷經風雨,品嘗過了生活的酸甜苦辣咸,謀事在人成事在天,多少都明白生命的有限而看淡一切,學會從容面對;
在年老將至時,漸漸地能夠放下自身所建立的一切權威,而認真耐心地傾聽四周人的意見,哪怕與自己相悖,甚至截然相反,也不會因此著惱,反而時刻都保持著淡然平和的良好心境;
到了暮年之時,就可以隨心所欲地做自己想要做的事情了,但哪怕是到了這個時候,也要安守本分,不做逾越本分的事情,該守的規矩還是要守的,該堅持的原則還是要堅持的。」
「你是從哪裡聽來的?這種老古董的知識,雖然是真知灼見,但也未免太過佶屈聱牙了。」
鳳小七還挺認同那位孔子的話的,但如果不是鳳殊這樣詳細解釋,她還真的聽不懂原話。
「七姐,你肯定是沒怎麼用心學習文化知識,要不然你不可能聽不懂這話。」
鳳殊懷疑鳳小七是個劍走偏鋒的人,對於戰鬥有實際作用的她肯定很上心,生存類技能肯定也學得不錯,但是對於其他的類似於文學畫畫養花之類的文學性欣賞性比較強的科目,多少是泛泛而過的。
「你還真的小看我了。如果你說的是近三四千年的東西,我多少都能夠說出點道道來。但孔子不是這幾千年的人吧?萬年以前或者十幾萬年以前的人,我怎麼可能了解?不是對這麼久遠年代的東西有特別興趣的人,誰會花時間花力氣去研究?
我敢說,就算是太爺爺,也未必聽過這一段話。就算看到過,肯定也是不怎麼了解意思。」
鳳小七覺得鳳殊才是一個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