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7章 做媒(1/2)
屠隆曾經以為她和熊驕是屬於前者,所以雖然在感情方面比較不開竅,但為熊驕的熱情感動之後,她也一直都處於比較積極的狀態。哪怕不主動,她也從不逃避他,相處的時間越長,對他的了解越多,便越明白這人真的不錯。他是可以一起結伴上戰場的人,也是可以一起居家過日子的人。
她其實到現在也不明白什麼樣的感情才能算得上是愛情,畢竟由始至終,她並沒有為了誰而患得患失過,沒有為了誰而刻骨銘心過,也沒有為了誰而失魂落魄過,更沒有為了誰而撕心裂肺痛不欲生過。
那種恨不得為了對方而與全天下為敵,恨不得為了對方而赴湯蹈火在所不惜的情感,她其實直到現在也覺得自己很陌生。她甚至難以想像自己有朝一日會對人動心動情到如此地步。
可能因為如此,她從來不會特別想念熊驕,不會因為對方出現而滿心歡喜,也不會因為對方長久不在身邊而感到寢不安席,更不會害怕對方會喜歡上別的女人而突然提出分手。
她只是單純地覺得,熊驕是一個好人,對方正好喜歡她,這麼多年也始終如一地想要娶她,她同樣是一個正直的人,身家清白,上得了戰場下得了廚房,又不是不能和他結婚,那為什麼不呢?
他求婚多年,她心中默許了他,所以才會等待到今時今日。儘管沒有口頭答應過,可她並沒有想過要反悔。即使是心中許下的承諾,她也準備一諾千金。
只是,結婚原來是一件這麼困難的事情。哪怕彼此都決意要和對方一起生活,還是遠遠不夠啊。像他那樣情深義重的老實人,沒有家族的允許,甚至從來都不敢越雷池一步。像她這樣將生死度外隨時準備與蟲族同歸於盡的遲鈍人,甚至都準備速戰速決了,卻依舊讓他三番四次地嚇得落荒而逃。
她的實力遠強於他,如果真心想要對他就地正法,他只有束手就擒的份。而情到深處,他也不會想到要逃。
可惜從前的她不夠了解,她不夠愛他,而他的確愛她,卻也同時深愛他的家族。
「我一直以為,只要我們一起迎難而上,長輩就會給予祝福。
但很顯然我錯了,才會導致雙方都人過中年,感情方面依舊毫無進展,就像是蹉跎度日,彼此都越來越感到疲憊。也許是我們緣分不夠,也許是我不夠愛他,也許是他太過用心,也許是我們根本就不應該開始……
我希望保留我們之間的美好回憶,而不是老了老了,突然就開始怨恨彼此的存在。如果變成那樣,那麼這一百多年的等待,相伴,就會成為彼此人生中一段難堪的過往。」
屠隆頓了頓,鳳小七沒有往下問,數息過後,解釋繼續。
「他是非常固執的那種男人,人生里從來就沒有放棄兩個字。既然開始是由他來推動的,那麼我希望結束是由我來開始的。一直呆在聯邦的話,我避無可避,逃無可逃。想要徹底終結這種不像話的關係,概率無限趨近於零。但只要我離開,一切都會迎刃而解。
建議我快刀斬亂麻的人是小九。對於好的建議,無數的前輩都用實際行動教導了後輩,為了遙遠的不可知的未來,最好從善如流。」
屠隆的結語讓鳳殊頭皮發麻。
好吧,這居然就是導火索,是她被賴上的關鍵。
鳳小七不知道在考慮還是晃神,好半晌都沒有半點回音。
屠隆耐心等待著。
鳳殊也不敢打斷她們的交談,只是和蕭家祖孫交換了幾個眼神,俱是苦笑。
屠隆看起來是鐵了心要離開了。按照她的說法,她是當真厭倦了感情上的這種糾纏。
現在的情況是,熊驕一如既往地愛她,熱情似火,哪怕會因為夾在她和長輩之間疲憊痛苦,但也甘之如飴,始終堅定地站在她這一邊,但再堅定,底線卻是他不會割捨雙方。他所不清楚的是,這種拉鋸戰,已經在傷害他愛的雙方了。疲於奔命的他,也未嘗不是深受折磨。
而屠隆,已經變了。
或者說,其實她一直在變。從一開始的遲鈍,無動於衷,到被他的熱情所感動,有所回應,到相處日久,認定他是可以攜手終生的伴侶,到耐心逐漸告罄,對他們的關係感到遲疑,再到現在的逐漸厭倦,只想要儘快了斷,她的心理變化是非常明晰的。
而讓人無奈的另一個現實是,熊家從頭到尾都不準備接納屠隆成為熊驕的伴侶。這種沒來由的厭棄,固執到一百多年都毫無變化,一如熊驕對屠隆的愛。
鳳殊能夠理解屠隆想要放棄與逃離的心理。
人生註定無法完美,誰沒有過或大或小的遺憾?人和人之間的緣分,有時候真的就是這麼沒有任何來由的。好是真的好,壞也是真的壞。既然曾經努力地靠近過,那麼放手之後,也就不需要為此再背負痛苦。
「也就是說,你下定了決心要和對方分手,哪怕對方死纏爛打,你也不會心軟,更不會後悔?」
鳳小七終於繼續拋出問題。
屠隆立刻回答道,「是。我也是一條道走到黑的人。只要拿定了主意,輕易就不會改變,除非形勢比人強,不變活不下去。」
「你知道你這話是在自相矛盾吧?真正地一條道走到黑的人,是不會管什麼形勢比不比人強的,只要自己認定了的事情,就會貫徹到底。」
鳳小七對於她的這一個回答顯然不怎麼滿意。
屠隆沉默了一會兒,才語氣微涼,透露了一個讓鳳殊悚然一驚的信息。
「幾年前,他的父母私底下給我捎來了一句話——『除非他們死,否則熊屠兩家結親絕無可能。』直白點說,他們寧願熊家就此絕嗣,也不會讓兒子娶我。因為實在太過厭煩了,我當場回復了一句『我不介意熊驕做屠家的上門女婿。』
沒多久,熊家的一位隱退已久的長輩親自來找我。他說,原本他很看好熊驕和我的婚事,但現在他不認同了,因為事情已經開始朝著失控的方向發展。他是長輩,必須站出來及時踩剎車,哪怕因此會傷害到年輕人,他也不得不這麼做。
我問他為什麼。他說,如果執著到底,熊驕的父母很有可能會真的以死相逼,除非熊驕能夠狠下心來踩著父母的屍體來迎娶我,否則我就不可能以熊驕妻子的身份入得了熊家的大門。
他說他曾經無數次地在私底下做過熊驕父母的思想工作,可卻適得其反。他說他感到很可惜,也感到很抱歉,這不是熊驕的錯,也不是我屠隆的錯,不是我屠隆配不起熊家,是他熊家沒有這個福氣。」
話都說到這種份上了,屠隆能說什麼?
「真是可惡。」
蕭崇舒嘀咕了一句。其實他更想要用的詞語是「卑鄙」。
話語說得再冠冕堂皇,也改變不了熊家人不歡迎屠隆的這一個事實。胳膊扭不過大腿,父母以死相逼,更年長的長輩好言相勸,熊驕苦苦支撐,他們熊家幾代人都在演繹著各自的情非得已。
相比之下,愛得不夠熱烈用情不夠深態度並非全然主動積極的屠隆,卻成了似乎最沒有苦衷最沒有資格喊累喊委屈的那一個人。她這是招誰惹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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