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9章 克制(2/2)
她沒有辦法放棄自己剛剛才明朗起來的感情,但很顯然,她也沒有辦法立刻就原諒即墨的做法。雖然從感情出發,他的做法情有可原,甚至是無可厚非,但從理智出發,從心靈出發,更煽情一點的說,是從靈魂的角度出發,她沒有辦法把這樣一個「將自己的幸福建立在別人的痛苦之上」的男人當做自己的終生伴侶。
她當然不會蠢到要求自己的伴侶是個言行舉止絕對光明正大並且樂於隨時隨地都無私奉獻的人,但她有自己的底線。而那底線,不過是人的良心。
所謂的良心。
阿鳳苦笑。
這幾個月,是她來到即家之後,覺得最為難過的時間。她每一天都想要離開即家,但每一天,都會因為想到即墨也受到同樣的折磨,而沒有辦法說出離開的要求。
她如果足夠果決,就應該儘快從這段感情中抽身而退。
但感情付出不易,想要收回來更難。她就跟大多數的人一樣,並不是拿得起放得下的瀟灑之人。
她不夠狠心。對自己不夠狠,對即墨也不夠狠。
她太嬌氣了。
嬌氣到她都難以接受自己的矯情。
即墨一看她的表情,便知道她肯定又在鑽牛角尖了,下意識地便移開了視線。
這幾個月,他同樣想了很多,翻來覆去地將從前的事情來來回回地捋了數十遍。
他跟鳳殊最初的認識與後來的幾次見面,相處時說過的話,對方當時的表情,即便他是個記憶力絕佳的人,但不得不說,他記得並不全面,唯有比較重要的時刻,他才能夠從頭到尾的回憶起她說的每一字每一句,以及每一個表情。
但阿鳳的所有,他都能夠回憶起來,就好像從見面的第一眼開始,便早已刻錄到了他的腦海里。
兩人相處的任何一個時間點,阿鳳做了什麼說了什麼,語氣是怎麼樣的,當時臉上又是什麼樣的神情,表現出了何種身體語言,他都記得一清二楚。
即便只是個普通人,但長達幾年十年數十年甚至是數百年的這種記憶,都可以完全地銘記於心,只要當真懷有某種深刻的感情,或者是鍾情於對方,或者是憎恨於對方,都可以因此對對方的一切刻骨銘心。
對於他這個精神力遠較普通成年人要來得強悍的人來說,想要記住一個人的所有言行舉止當然也不會難到哪裡去,但他記不住鳳殊的所有,卻能記起阿鳳的一切。
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生者可以死,死可以生。
他跟她的感情並沒有死,就算因為這件事他處理不當最終導致感情消失,將來的某一天,是不是依舊可以死灰復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