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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行世界可能發生的二三事。(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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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衫劍客看到王魁這個動作,默然納劍還鞘,捲起袖管,示意對手自己僅以拳掌對敵。

這位戰功彪炳,戰力更是冠絕整個陷陣營的驍勇校尉嘴角扯出一個冰冷的獰笑,伏身長掠直向那托大的江湖劍客而去。

王魁一拳直衝青衫劍客的面門,那人同樣向前數步,一掌平伸,擋住了這拳罡激盪如風雷炸響的一拳。

本就不指望一拳建功的王魁順勢欺身而上,收於腰間的左拳驚電般擊出,轟向青衫劍客的腹部。

劍客只是簡單一腳提起,以膝撞擋住這一拳,同時小腿彈起,一記直踹踢在王魁的胸膛。

倒退半步後,王魁雙手交叉身前,一身懸瀑氣機仿佛鐵索橫江封關,格住青衫客隨之而來的一拳。

浩蕩拳罡在兩人之間激盪不休,宛如橫生轟雷,一氣足有三十六響。

王魁身後的雨水被這一拳之下的氣勁餘波硬生生打成一片薄霧。

青衫劍客猶不停手,雙拳交錯而發,發勁如崩弓,肆意奔騰而出的拳罡意氣驟然充斥整條狹長官道。

拳勁迸發十餘次後,王魁半截身軀已然陷地,但這位戰場宿將終於把握住了青衫劍客稍縱即逝的換氣時機。

王魁血肉模糊的雙臂一振,震動大氣雨幕,勢如懷抱嬰兒,身形拔地而起,盪開青衫客直衝面門的一記兇猛直拳。

然後王魁微微側頭,拼著被這一拳炸開自己肩頭也要中宮突進,一拳轟在青衫客的胸膛。

駭人的骨骼斷裂聲中,王魁被青衫客一拳擊中的左肩轟然炸裂,一條多處可見白骨的殘缺臂膀頹然掉落在泥濘中。

但王魁的豁命一拳卻被青衫客一手牢牢握住,就連半點罡氣也未能溢出掌心。

天空驟起炸響,一條身影穿過雨幕而來,速度之快,堪稱風馳電掣,正是先前被一劍挑飛的中年漢子。

那漢子從天而降,雙拳合十,傾力錘在青衫劍客後心,如同擂動大鼓,亦如撞碎巨鍾。

但這足堪漢子武道巔峰的一擊卻在青衫劍客身後三寸處止住,仿佛大石投湖,激起一陣擴散的蕩漾漣漪。

隨後青衫劍客猛然崩背,肩頭微動,中年漢子雙拳便被反震罡氣高高彈起,青衫劍客腰間長劍驀地自行出鞘半寸,一線細如女子青絲的銳光筆直橫抹。

中年漢子脖頸間乍現一絲血痕,隨後便是重物落地聲。

漢子將死猶握拳。

只剩獨臂的王魁眼睜睜看著自己的袍澤仰面倒入泥地中,胸中的莫名悲憤越發熾烈。

只是那劍客仍舊不為所動,隨手拍掉王魁的獨臂,合身撞在這位騎將的懷中。

仿佛黃豆崩裂的一串炸響中,王魁橫飛出去,撞在一匹驚惶戰馬上,那匹出自涼州牧場的甲等戰馬登時倒斃。

王魁躬身以獨臂手肘抵住地面,試圖掙紮起身,佝僂後背逐漸高出地面,最後他以獨臂支撐著搖晃站起。王魁以被血水模糊了的視線,努力盯著那個如影隨形的鬼魅身影。

彌留之際,令這他百思不得其解的是,他們究竟是如何暴露了行蹤?

但是一道絢爛流螢掠過,他再也沒有機會問出這個問題了。

這場突如其來的慘烈廝殺就這樣終結在愈發滂沱的雨幕中,青衫劍客回頭提起自己插在泥地中的紙傘,撐傘而去。

來時無聲,去時亦然。

就在顧銘蕭遠去之後,一襲白衣飄落於九騎葬身處。

他看著身首異處的王魁,略有驚色。

以這位折衝校尉的身手,怎會在這偏僻處被人斬去頭顱?

仔細觀察了一番王魁脖頸處殘存的劍氣後,白衣人搖搖頭,感慨道:

「天下英雄何其之多,王校尉,你死得不怨。」

——

從暮色到拂曉時分,晨光微熹。

天際雲海滿是縫隙,一縷又一縷陽光從中射出,好似有一尾龐然大鯉在天幕中游曳而過,人間只得見其鱗甲金燦,光華熠熠。

青衫劍客來到了一處蘆葦盪,最後在五座小小墳包前駐足不前。

墳中這一家五口人與他並非舊識,那日他偶然經過此地,見到一處渡口宅邸火光四起,便上前查看。

進了這座沿水而建的竹屋後,只見五具殘缺屍首,四處是利刃切割開來的殘骸斷臂,這家男主人甚至是四肢被利器鑿開四個血窟窿,失血而死。

青衫劍客看到那屍首身後延綿至房屋深處的蜿蜒血跡,輕鬆便能想像出男子拖著殘軀,掙扎著攀爬的慘相。本名顧銘蕭的劍客默然為他們收屍,讓他們以全屍入土。

然後顧銘蕭便飄然遠去,隨著四周散落的腳印馬蹄印,對方的確是精銳騎卒,讓他追尋半旬時光,才找到並咬住那隊輕騎的蹤跡。

於是便有了那場突如其來的慘烈廝殺。

這位廝殺時始終不言語的劍客輕輕地將手中紙傘擱置在墳包上,他不顧地下泥濘,盤腿坐下,膝上橫劍。

顧銘蕭雙手按住長劍,好似與故人閒談:「世道如此,顧某也僅能做到這些了。」

一陣微風吹過,墳包旁的蘆葦向一側倒去,如同儒家後學面對先生夫子,恭敬地作揖行禮道謝。

顧銘蕭側耳片刻,仿佛明白了什麼,輕聲笑道:

「不必,顧某隻知道這天下沒什麼人是不能死的,但也沒有什麼人是生來該死的。他們殺人,顧某便殺他們,天經地義。」

最後,顧銘蕭起身抱拳,瀟灑轉身而去,輕輕撂下一句飄散在風中的話語。

「野夫怒見不平處,磨損胸中萬古刀。」

走出幾步後,顧銘蕭抬頭望向玉宇澄清,曦光和煦的天穹。

日後世道如何,誰又說得清楚?

可能更好,可能更壞,但他只願天下人面對世間不平事,敢怒敢言,不必忍氣吞聲。

在他走後,素白如縞素的蘆花飄落,宛如雪降,在暮春的清風中蕩漾遠去,仿佛已逝之人與世間告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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