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降臨（2/2）

青雷入體之後，魂靈身上的黑色武袍驀然轉為一襲細微處篆有道道玄妙紋路的青衫長褂，他抬起眼眸，墨玉般的瞳孔中青氣蘊生。

「神霄玉清真雷印，你……」

只剩一縷殘魂的燕長淮喟然長嘆，這方雷印雖然已經在對戰異星神的戰鬥中損毀。但最為精純的道法真意卻是一絲不減，讓他度過了神思清明前最為兇險的一關。

燕長淮抬起右臂，逸散而出的青碧雷光在他的掌心處凝為一枚小巧法印，通體青碧，其中似乎隱隱有符籙流轉，宛如日月運行於天，道韻深沉。

這枚法印便是神霄玉清雷法糅合萬法的體現，既是精妙神通，更是一件與修士本人心意相通攻伐寶物。

燕長淮手裡的這方印章還只是盪魔法身中殘存道法真意的顯化，唯有當他將屬於自己的雷法感悟銘刻其上後，這方法印才能真正發揮出「總攝萬法，攢簇五雷」的浩蕩天威。

直到這時，燕長淮才想起了姚蓮舟那最後一劍。

他緩緩按住腰間劍柄，思緒深沉。

他什麼都記起來了，無論是阿星最後的一招如來神掌，還是兩位劍仙遺留人間的絕劍，亦或是兩位刀宗驚塵刀術。

燕長淮記得他們的犧牲，他也記得那最後加入戰場的兩尊神明。

似乎他們做的一切，在神明的偉力面前都顯得那麼渺小，那麼無用。

燕長淮知道，自己可能連最後報仇的機會都失去了，他不認為那尊異星神能在那兩位神明面前逃得性命。

不過他首先要做的，是活下去。

無論是作為什麼身份，他都要活下去。

直到這時，完全穩固魂魄後的燕長淮終於感受到了，充斥於天地間的熾盛陰氣與怨憎煞氣。

燕長淮低頭，只看到了一片綿延不知多少里的破碎金屬殘骸。

從那之中，他感受到了一股難以言喻的熟悉感覺。

似乎有什麼東西，在吸引著他。

燕長淮這時才有了點明悟，為何自己會來到這個世界，也許就是這股冥冥之中的吸引，才將他引導至此。

他決定下去一探究竟。

——

臨安城，帝皇宮。

碩大無朋的宮殿頂端懸浮著一尊金黃的太陽圓盤，圓盤上雕刻著精美而繁複的紋路，源自太陽的神聖光輝在其中流淌。

宮殿內部空間大得不可思議，整齊排列的黃銅燭台不斷向上延伸，明亮的日光自穹頂的太陽圓盤垂落神殿，照亮了一副又一副細緻精美的壁畫。

壁畫記錄著帝國的古老史詩，有帝國的繁榮昌盛，有與終焉大敵的死斗，更有帝國末路時的絕望悲愴。

燃著不滅聖火的黃銅燭台一直延伸到大殿頂端，在那裡，有一尊端坐在黃金王座上的巨人。

不朽的烈日神輝傾注在他的金甲上，為他平添一分神聖。

他手持一柄金色長杖，由大日神輝熔鑄而成的身軀不斷散發出淡淡的金芒，剛健虬結的肌肉連鎧甲也無法完全遮掩，只是坐在那裡，就像一座盤踞於天地間的山脈。

就像是感受到了什麼，這尊身披華貴金鎧的巨人抬起頭，望向大殿之外。

他隱藏在鐵面下的眼眸仿佛被熾烈的陽光點燃了，如此肅冷，如此威嚴。

宛如高居於天，裁決一切的神明。

巨人頓落長杖，在仿佛鳴鐘的低沉響聲中，神殿的大門轟然洞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