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九章 妙,不可言!(2/2)
瞧著那活靈活現的模樣,形態各異的趴在河邊,越看越像是活獸被封印的模樣。
渡過鐵索橋,來到黃河邊的龍王廟,看到廟中供奉的龍神正是孫錚本人模樣,兩位夫人絲毫不覺得意外。
走出龍王廟,孫錚指著這邊的鎮河神獸道:「我記得初見靈珊的時候,你問我能不能捉條龍送給華山,現在還想要嗎?」
岳靈珊連忙搖頭:「那時候不曉事,以為隨便在黃河裡抓一把,就能拘條龍上來。現在知道那都是夫君用命拼來的,妾身怎麼忍心再說這種話?」
孫錚想告訴她其實沒那麼要緊,可是一琢磨,這種事好像越描越黑,索性暫時迴避吧。
一路南下,穿越河套地區,大片的綠洲上,已有不少村落,寬闊的官道沿途,每隔數十里就有一處驛站、兵屯。
秋高氣爽的季節,到處都是趕著牛羊的牧民,隨處都能聽到歡快的歌聲。
信馬由韁的走了大半天,眼見天色將晚,孫錚開始尋找紮營的地方。
為了清靜,三人特意尋了處比較偏僻的溝壑,卻發現那處背風地,早有幾座牧民帳篷扎在那裡。
只好重新選址,免不了多走幾步,眼看的天上星光閃爍,夜幕已漸漸垂下。
遠遠的聽到牧民們歡快的歌聲,朱秀榮感慨萬千:「這都是建功哥哥的功勞!」
孫錚笑道:「只憑我一個可沒那麼大能耐,這都是民心所向。不只是中原百姓盼望和平,草原的牧民們也期望能用自己的辛苦勞動換取更好的生活。奔著這個方向去做,就算有點摩擦,那也很容易就能消弭。」
朱秀榮悠然憶起往昔:「我小時在宮裡,每次見到父皇,總是覺得他臉上掛著一絲憂愁。那時候,我就想用手幫他把那皺紋推平了,讓他高興一點,可惜一點用都沒有。
很多時候,深夜還能看到他在燈下批閱奏摺,召見大臣議事……有一天,父皇突然很開心,高興的將我捧在懷中,用鬍鬚來扎我,那是我從來沒有見過的笑容……後來聽父皇與母后談話,才知道是建功哥哥帶隊北伐,一舉掃除了草原虜患。
我也聽他說,建功哥哥為了做到這事,在草原殺了好多人。好多官員都在彈劾他殺戮太過,有違大明禮儀之道。父皇就說,那些人都是讀書讀傻了……
那時候我就在想,我也見過建功哥哥呀,那麼斯斯文文的人,也只比皇兄大那麼一點,怎麼就能做到那麼多官員都做不到的事情呢?他怎麼就敢殺那麼多人呢?他都不害怕的嗎?
我去問母后,母后讓我不要打聽。說那人眼裡沒有勛貴,沒有皇室。不但殺了平江伯,連晉王一系都殺的差點斷了香火。說他是妖人,是屠夫,是個冷血劊子手!
可是父皇一提建功哥哥,總是讚不絕口,還總拿建功哥哥來訓皇兄。
我就想呀,明明是同一個人,為什麼父皇和母后的說法不一樣呢?等建功哥哥回宮,我可得好好問一問。
再然後,那年中秋節,建功哥哥突然回來了,父皇好開心,一個勁的誇他忠勇可嘉,當可大用。
可我還是沒見著!
皇兄帶我去重華宮,他們說建功哥哥閉關了,過了好久都沒出關。
皇兄懷疑那些人害了建功哥哥,就非要進去看個究竟。我和皇兄一起,進了建功哥哥閉關的秘室。
建功哥哥就那樣靜靜的躺在一片黃光里,我們看得見,卻怎麼也碰不到。皇兄在那裡喊了很久,建功哥哥一動都不動……
在那以後,我經常一個人偷偷跑去重華宮,總盼著能等到建功哥哥出關。
這一等就是五年,父皇沒了,洪大伴也沒了,建功哥哥都還沒出關。
等到建功哥哥終於出關,我好開心,去告訴母后,母后卻將我禁足,不許我去見。
過了沒幾天,建功哥哥就被他們逼著搬出宮外去了……」
聽著朱秀榮絮絮叨叨的說著往日舊事,孫錚才明白為什麼自己在國師府後山弄那個假的閉關景象,為什麼朱秀榮會天天去瞧。而且朱厚照他們去看的時候,也是一點意外都沒有,很順利的理解接受。
原來早在當年缺失的那五年裡,這個人設就已經被他們自己補上了。
難怪這丫頭當年偷逃出宮,直奔華山去找自己。也難怪她主動開聲,要做國師夫人……
孫錚伸出手,將那隻纖纖玉手握住。
朱秀榮回過神道:「建功哥哥為大明江山,做的已經夠多了。以後這大明江山好也罷,歹也罷,我都不想建功哥哥再去那種危險的地方拼命了。我們就這麼平平安安的過一世,好不好?」
一扭頭,那邊的岳靈珊也是一臉緊張的盯著。
孫錚微微一笑,一聲呼哨,幾匹馬簇擁到一起。
孫錚一邊一個,將兩位夫人摟住,輕輕躍起,腳下幾匹馬猛然一撞,瞬間變成一座移動帳篷,三人落下,正好跌坐在其中的軟椅,四周一片透明罩子緩緩合攏,在這大草原上,隔出個隱秘的私人空間。
「雖然沒法保證再不出門打拼,但我可以向兩位夫人保證,以後不會再有出門這麼久的情況了。」
哇!
這兩個已經被自己的神馬會變帳篷分散了注意力,聽到孫錚的保證,心頭歡喜,也只能放棄那個更高得要求。畢竟,涉及到陰司的事情,恐怕不是靠幾句軟話就能終止。
透明的帳篷駐紮在草原上,看著頭頂越來越亮的星光,那種感覺,真是妙不可言。
妙,不可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