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一章 你說氣人不?(2/2)
言下之意,你有多少錢啊,就想在沿海修防風帶?
朱厚照搓著下巴:「等錚哥出關,我問問他這個水泥的事。」
楊廷和趁機下眼藥:「那種粉末,加水攪拌,放置一夜就能硬如磐石,卻取名叫水泥!分明是有意誤導,擔心秘方走漏。」
司機聽不下去,插話道:「楊夫子這話好沒見識!」
楊夫子大怒,你什麼東西,也敢搶老夫話頭?
可是想想這是南海,又是御前,算了,這口氣忍了!
朱厚照就問:「你這口氣,莫非知道水泥秘方?」
司機一臉自傲:「水泥哪裡需要什麼秘方?那東西是火山灰!咱們南海有幾艘運灰船,專程在海中搜尋那些半死的火山,從中採收火山灰。那東西冷卻下來,便是水泥!早前還聽說,國師曾讓人借著活火力之力,將山石等物焚燒,重新化石為粉,煉製水泥呢。」
火山灰?
仔細想一想,倒真有那個可能。
楊廷和更是恍然,原來如此!
可惜,知道又能怎樣?火山那東西,正常人躲都來不及,誰還敢跑去挖山掏灰?
更別說還特意喚醒火山來燒灰?這是人能幹的事?
合該南海發財,他們有神仙幫忙啊。
山下風勢越發凌厲,有幾條小些的漁船被激盪的海浪高高拋起,狠狠扔上岸邊,又被大風接手,一通蹂躪撕成碎片。
破船的木板、桅杆等物在空中打著旋兒到處亂撞,有些運氣不好的樹木被打的遍體鱗傷,有的直接就被撞斷,甚至還有個別的和早前那顆一樣,被連根拔起,推著跑出去好遠。
朱厚照喃喃低語:「這就是九級颱風?他們管這個叫不大?!還有,十級風怎麼練功扎馬步?當我沒練過功嗎?錚哥當年都不敢夸這嘴!」
司機一指旁邊小院:「您瞧那兒不是?!」
眾人轉移視線,果然見不遠入成不憂的小院裡,一群小子還在一板一眼的練功。
朱厚照氣笑了:「那不是在院子裡練嗎?」
司機絲毫不覺得有問題:「那我也沒說他們在山下練吶。」
有道理!
程敏政發現了奧秘:「院子雖則安全,卻不見得全不受影響。華山弟子,這是在練膽氣!」
這麼一說,朱厚照就明白了:「想想還真是,換了是我,就算知道院子沒危險,可是頭頂那麼大的風,還真不一定敢出去。就算真想出去,楊師傅也不會同意的。對吧,楊師傅?」
楊師傅心累,不想說話。
「國師府能預測颱風過境,那你們知不知道這風什麼時候能停?」
「昨天預報說是會刮兩個小時,那就是四點前後吧。」
「人都躲回來了沒錯,可是那麼多漁船、房舍,還有樹木之類都被搞壞了,這損失怎麼辦?有的漁民,怕是一家子的家當,就只有那條船吧?」
司機又笑了:「咱們南海有天災基金,因為受颱風、地震或者海怪之類的影響,導致財物受到損失,都可以到衙門申請救助。具體是怎麼個條款咱也說不明白,不過對那幾個漁船被風吹壞的傢伙來說,這回估計又要偷著樂了。」
船壞了還偷著樂?你不是說反話吧?
「舊的不去,新的不來嘛。換新船了,那能不樂嗎?」
噢,南海狗大戶,真有錢!
楊師傅酸酸的嘀咕:「他那錢也是收稅搜刮的民脂民膏!」
司機這幾天跟著這幾位,也瞧出了不少東西,對楊夫子,那是真心沒法保特尊敬。
「沒錯,國師也說過,稅收都是民脂民膏。可是南海收到的這些民脂民膏,最後都用在了百姓身上!偏偏花的越多,收的稅就越多,你說氣人不?」
啊喲喲,好氣哦!
楊師傅決定不和這種粗胚一般見識,嘴上贏了他有什麼用呢?
朱厚照忍了好幾次,然後假裝上廁所,走開幾步,就捂著嘴吭哧吭哧笑得不行。
能把皇帝笑到尿遁,楊師傅不愧是閣老。
難挨的兩個小時終於過去,風漸小,雲漸散,日光再現人間,遍地狼藉,悽慘無比。
然而站在國師府觀景台向下望,那些從避風處走出來的百姓,沒有任何人露出悲慘或者可憐相。一個個滿懷著興奮,在白頭盔的組織帶領下,形成一個個大小不同的合作小組。清掃街道,移除雜物。
這麼可怕的天地之威,換了是中原,遍地死傷那是肯定的,哪裡還有人能笑的出來?!
儘管這幾天已經看過許多,可是今天這一幕,還是深深的刺激到了朱厚照。
如果能讓大明百姓都過上這樣的日子,朕將來見了父皇和太祖太宗,也能挺直腰杆說話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