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六十七章 臣死諫(2/2)
傍晚時分,春喜兒才回來,哭喪著臉,楊浩問他:「可都安頓好了嗎?」
春喜兒一下哭了,跪在地上:「侯爺,是小的辦事不利,崔家娘子趁小的不注意……她……她撞柱而亡了……」
「什麼?」楊浩一驚,起身過來一腳將春喜兒踹翻在地:「你個沒用的東西,讓你辦這點小事都辦不好,要你何用?」
「侯爺,是小的有錯,您打死小的吧,小的知道侯爺您心裡不痛快,小的認打。」
抬腳還想再踹,卻終究忍了下來:「滾出去,把崔三的兒子安排在府上。」
春喜兒走了,柴思若進來了,看著氣喘吁吁的楊浩,輕輕的為他揉捏著額頭兩側:「相公,妾身知道你心裡不舒服,還望相公想開些,事情畢竟已經發生了。」
「嗯,我知道的,思若啊,其實我和崔三並不熟。」
「嗯。」柴思若點頭應著,靜待下文。
「但是他是楊家人。」
「嗯,相公說的是。」
「崔三原本是爹派來保護我的,沒想到……」
這一夜,整個太傅府上空似乎都籠罩著陰霾,楊浩一夜都沒睡好,淺睡之中也是時而驚醒,似乎又看到了崔三,程大堯這些,看著他們笑著,大口的喝酒,大塊的吃肉,高興了罵娘,不痛快了也在罵娘……
第二日,資政殿上,議事之中,皇城司戴宗來了,有急事啟奏。
「官家,西夏發兵來犯,突破蝦蟆寨,蝦蟆寨二百餘守軍陣亡,西夏大軍已經兵臨環州以及慶州。」
遼人投降了,這正是滿朝文武歡欣的時候,沒想到這個時候西夏來犯,鄭居中急了:「那定邊軍和保安軍呢?」
戴宗回道:「定邊軍和保安軍被抽調北上,西夏正是趁著這後方空虛發起了突然襲擊。」
「這……這是……」鄭居中氣惱的滿臉通紅:「這是失職,這是國賊啊。」
說到定邊軍和保安軍的時候,王黼的臉色變了一變,不過很快恢復了平靜,像是不關自己的事一樣。
到是馮熙載馬上說道:「官家,我朝伐遼剛剛結束,元氣並未恢復,此時若和那西夏開戰,並非最佳時機,老臣以為,當以議和為主,先安撫住西夏,另行圖謀。」
趙佶眉頭一皺,話還沒說出來,李彥進來:「官家,鎮北侯求見。」
「速傳。」
楊浩陰著一張臉走了進來,掃視了一圈,那模樣像是要吃人,讓這些大臣們無一敢對視的。
「楊浩,你來為了何事?」
「官家,臣請戰。」
「請戰?」
「不錯,請戰,臣請出兵西北,平定西北之亂,剿滅西夏。」
「嘶……你這是……」
「蝦蟆寨上二百餘人,其中有幾人是我楊家家將,為守國門,慷慨赴死,家將亦可如此,我楊浩又有何懼之有,西夏人狼子野心,對我中原覬覦已久,賊心不死,趁我後方空虛來襲,臣請官家,臣願率皇城司親軍,三月時間,平滅西夏以定西北之亂。」
「嘶……」
眾人又是倒抽了一口涼氣,三月時間平滅西夏?平定是平定,平滅可就是另一番意思了,西夏禍害西北已久,多少年了,和大宋打的有來有往的,甚至還讓遼人吃了癟,你說三月滅西夏?你這是瘋了?
「楊浩……朕……」
「官家以為臣瘋了是嗎?官家放心,臣沒有瘋?這是金風細雨樓早就已經策划過了的,對西夏之戰是早晚要施行的,只不過早晚的事情。」
金風細雨樓?眾臣又一次面面相覷,這是個什麼存在?這還真不怪他們,金風細雨樓是第一次出現在所有人的視線里,到底是個什麼存在?是要幹什麼的?誰也不知道。
趙佶是個好大喜功的,有了平遼之功,因為當時楊浩告訴他,這個可行,所以他做了,遼人真的降了,現在楊浩說三月滅西夏也可行,他真的心動了。
看到趙佶臉色的變化,馮熙載馬上搶先說道:「官家不可,我朝伐遼之戰,國庫空虛,還需休養生息,臣以為,此時不宜再戰,這西北戰事要暫緩,當以議和為主,安撫西夏,請西夏退兵才是上策。」
他這麼一說,馬上有人出班:「官家,臣附議。」
附議的有之,但大多數還是選擇了中立的態度,王黼等人更是不出聲,其實這件事,就是白時中和李綱都覺得楊浩莽撞了,三月滅西夏?怎麼可能?和西夏之戰多少年來都是羈縻之戰,一旦陷入了泥沼,那麼國庫如何支撐?這後面的事情要牽涉到太多了。
楊浩轉身,看向了馮熙載:「馮大人,本侯想問問你,當初伐遼,你們就是不同意的,現如今遼人降了,你們不說話了,現在本侯要去平滅西夏,你又站出來了,本侯很想知道,你馮大人是誰的官?真的是我大宋的官?還是遼人的官?又或是西夏的官?」
「你……」馮熙載登時眼睛就立了起來,這一幕太特麼的熟悉了啊,曾經就是這樣啊……
不等他再說什麼,楊浩一轉頭:「官家,西夏人已經突進到了環州以及慶州一代,我大宋的子民已經在西夏鐵騎之下被肆虐,此時卻不能刀兵相向,只能議和?百姓何辜?」
「這……」
見楊浩說的如此的斬釘截鐵,李綱眼珠一轉,似乎明白了,直接出班說道:「官家,臣以為鎮北侯說的對,臣以為當出兵討伐西夏。」
白時中也瞬間站了出來:「官家,臣附議鎮北侯之言。」
「官家,西夏不可不滅,今日臣楊浩,死諫……」
一句死諫,驚慌了所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