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四十八章 都是補刀王(2/2)
「臣秦檜叩見官家。」
「秦會之,你這學正是如何做的?太學的學子竟然敢公然辱罵當朝侯爺,甚至辱罵我朝廷征北將士,這是一個學子該有的德行嗎?」
秦檜跪在那裡連忙請罪:「臣有罪,是臣管束不嚴,才有了如此頑劣之徒,臣回去定會整肅太學,拔除這些害群之馬。」
其實在傳了秦檜過來,蔡攸就知道,這件事按照官家的意思就是要息事寧人了,畢竟事情出於太學學子之手,公然承認是太學學子有錯嗎?朝廷的臉面呢?
要知道,這太學可是整個大宋的最高學府,要是這裡的人都是德行有虧的,那臉就真的丟光了。
雖然私底下大家都知道怎麼回事,但是官面上必須有官面的說法,要說這是自欺欺人也不為過,反正就是為了好看而已的形式主義罷了。
「你是該整肅一下了,太學是國之重地,是為朝廷培養良才之地,那些人,除了學籍吧。」
「臣遵旨。」
說罷,讓秦檜站到一邊,對戴宗說道:「戴宗,這一次你們皇城司和開封府都是不錯的,考慮到了朝堂的顏面,很好。」
基調定準了,這個時候公孫勝突然說道:「官家,貧道有一句話,不知當講不當講。」
「哦?公孫道長但說無妨,朕到是想聽聽道長的高見的。」
每每公孫勝入宮,都是和他講經論道,從不談論政事,這一次卻是主動了,趙佶到也好奇,這位高人到底會說些什麼。
「官家,貧道聽聞那些學子辱及征北將士,若是只辱及將士倒也無妨,可官家啊,這一次征北的可是康王殿下啊。」
一聽這話,蔡攸臉色一下就變了,吃驚的看了公孫勝一眼,暗道一聲,老雜毛,你特娘的好狠毒啊。
這話若是在平時,也就是一句很普通的話,可聽在趙佶的耳朵里就變了味道了,辱及征北將士?對啊,我兒可是領兵之人啊,你這是連我兒康王一起罵了?
看著趙佶的臉色越來越陰沉下來,蔡攸心裡暗嘆,鄭威啊,你好自為之吧。
站在一旁的秦檜這個時候也突然說道:「官家,京中有新雜劇上演,宣揚的是官家征北伐遼只功業,百姓俱都稱讚不已,稱官家為萬世明君,然而卻也有一些人,如這幾個出現在千金一笑樓的學子,他們便是斥責此舉之人,說朝廷耗費糧錢征遼是弊政……」
後面話就不用說了,說透了反倒是不好了,趙佶的臉色已經陰到了極致了,整個大宋都在征北伐遼,你們居然敢說這是弊政?那意思說我趙佶是個昏君嘍?
而且這個時候幫著遼朝說話?你們要做什麼?想做什麼?
「砰……」
趙佶重重的拍了一下書案:「戴宗,給朕查,仔細的查,這樣的人,該查,查出什麼,攜同開封府會審,朕到要看看,他們的肚子裡都藏著什麼。」
「臣領旨。」
蔡攸感覺自己像是看了一場大戲,而且是把他也玩弄在內的一場大戲,是自己來挑起了這個話頭,人家卻是早就知道,但人家不說,等著自己來說了,人家早都準備好了,從戴宗的為了朝堂的顏面的說辭開始,到公孫勝開始插第一刀,秦檜隨後補刀,這一切的一切……
太精彩了啊,精彩到讓自己都不免為之讚嘆……
想到這裡的時候,蔡攸感覺自己很冷,身體都在發冷,他想到了一件更可怕的事,這件事若是如此,恐怕在千金一笑樓事發之後,人家就都安排好了,就等著鄭家人自己把事情捅大呢,然後就會掉進這個坑裡,這個萬劫不復的坑啊。
如果是這樣,那這幕後謀劃之人是誰?
蔡攸不敢想,這個人的心思縝密程度實在太可怕了,可怕到了讓他想想就是一身冷汗的地步,甚至說感覺自己都在人家的算計當中。
其實他想多了,根本沒有什麼幕後謀劃之人,如果說有,那就是戴宗,歐陽澈和燕青加上開封府吳擇仁的協助罷了。
戴宗歐陽澈吳擇仁都是個中老手了,處理這樣的事情駕輕就熟,雖然不知道蜉蝣的存在,可蜉蝣是可以拾遺補漏的。
說白了,楊浩體系就像是一個蜂巢,各有分工,一旦遭遇外敵,那麼一些安排好的就會蜂擁而動,最後一擁而上,絕對不給你任何反抗的機會。
蔡攸離開皇宮的時候,就知道鄭威完蛋了,而自己也太傻了。
還記得離開之時,被趙佶喚住,說的最後一句話:「居安啊,日後要有識人之明,遇事要了解的透徹。」
他從趙佶的語氣里聽到了不滿,也從趙佶的眼神中看到了疏離。
宮中發生什麼,鄭威自然是不知道的,很是自信的坐在那裡:「吳擇仁?千金一笑樓?哼哼,這一次有蔡大學士出手,怕不是要了你們的命了。」
冷笑過後,招呼管家:「去,將這封書信快馬送往滎陽本家。」
鄭威覺得,這或許會是鄭家在京中崛起的一個機會,若是成了,那就是搭上了蔡攸大學士這條線了,當然,若是不成也沒什麼損失,鄭家這些年,被那崔家落下了太多了啊。
一封鄭氏家書出城而去,另一邊,茂德帝姬的依仗也入城了,鎮北侯楊浩終於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