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三十九章 江上風月(2/2)
宋江眼睛裡的神采果然多了一些:「多謝國公爺提點,卑職明悟了許多。」
「呵呵,那就好。」楊浩轉身看向江面:「還記得當初說過衣食住行這四點嗎?民政院同樣要從這四點出發,首先能做到要老百姓都吃飽飯,有衣穿,有房住就可以了,不要奢求太多啊。」
船行的不快,到江陰之時已是暮色,江陰官員是都在碼頭等著,結果楊國公壓根沒想要下船的意思,告訴吳用:「你去告訴他們,都散了吧,本國公累了,今夜就宿在船上,不要弄得勞師動眾的。」
鎮國公下江南,隨行的還有高麗使臣和太子妃,這特麼誰敢怠慢了,不說這吳用已經水漲船高,成了江南官員的代表吧,就是謝敦林也是會知會這邊一聲的,需不需要你侍候是一碼事,但你不來,那就是另一碼事了。
吳用也知道自己的老闆是個啥樣子的人,有的時候就是不喜歡這些虛頭巴腦的事情,想了想說道:「國公爺,這舟車勞頓的,夫人和公子怕是會休息不好,不如就讓……」
楊浩一揮手:「讓他們下船去休息吧,不要弄的太過隆重。」
「卑職省得。」
或許是隨著身份的變化吧,楊浩是越發的不喜歡這樣的應酬,這裡面虛情假意的東西實在太多,也或許是家中悶得久了,這夜宿江面,拎一壺酒,披頭散髮,邀月當歌,多麼灑脫的一種生活方式啊,為何要下船去大魚大肉呢。
不管他如何,對待高麗使臣,以及這些家眷,吳用不能怠慢了,不管是不是形式主義,該做到的必須做到,這樣也算是給江陰官員們一個安慰吧,並不是鎮國公不喜歡你們,是因為你們丫挺的跟人家不是一掛的。
哪怕是留在船上,吃喝依舊是上等的,楊浩並沒有吃多少,剩下的都給了春喜兒和李逵這兩個吃貨,拎著一壺酒,趿拉著鞋子,索性真的將頭髮披散開來,迎著夜風,走到船頭,仰天望月。
此時的碼頭已經沒有了熙熙攘攘的,江面上只有風聲和水聲,些許或能聽到一些鳥鳴之聲,到是愜意的很。
灌上兩口酒,忽然間詩興大發。
「大江來從萬山中,山勢盡與江流東。
鐘山如龍獨西上,欲破巨浪乘長風。
江山相雄不相讓,形勝爭夸天下壯。
秦皇空此瘞黃金,佳氣蔥蔥至今王。
我懷鬱塞何由開,酒酣走上城南台;
坐覺蒼茫萬古意,遠自荒煙落日之中來!
石頭城下濤聲怒,武騎千群誰敢渡?
黃旗入洛竟何祥,鐵鎖橫江未為固。
前三國,後六朝,草生宮闕何蕭蕭。
英雄乘時務割據,幾度戰血流寒潮。
我生幸逢聖人起南國,禍亂初平事休息。
從今四海永為家,不用長江限南北。」
長江之上誦長江,到也是應景,只是這是明初吳中四傑高啟歌頌朱元璋的詩句,頗有些金戈鐵馬之意。
一首詩吟誦完了,心裡到是暢快了許多,身後突然傳來一個熟悉的聲音。
「楊國公到是好興致,就不聞國公有佳作,卻是被偷聽到了。」
楊浩一驚,回首看來,卻是邢秉懿,一身宮裝,俏生生的站在月下,左右再無他人。
忙是放下了酒壺,稍作整理,躬身說道:「臣見過太子妃。」
邢秉懿緩緩走過來,靠在欄杆之上,看著江面:「你我何需如此客氣,還是做你我之稱吧。」
「臣……不敢。」
見楊浩如此拘謹,邢秉懿也不強求,淡淡的笑了笑:「家父或許是耿直了些,你那裡若是不合適,便讓他離開吧。」
楊浩沒想到她是要說這個,馬上說道:「邢大人性情中人而已,秉公執法,並無不合適之處,太子妃過慮了。」
「哦。」邢秉懿輕聲點頭,隨後看了一眼那酒壺,竟然提了起來,陡然湊到嘴邊,仰頭喝了一口,酒水順著唇邊留下,到是讓楊浩看的一呆。
「太子妃……」
話沒說完,邢秉懿放下酒壺,嫣然一笑:「果然還是你會享受,這樣喝酒到是暢快的很。」
這一刻,楊浩突然發覺自己似乎有些不認識這邢秉懿了,再也不是當初那個看似文雅的女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