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英雄(2/2)
晚上,肯特農場,克拉克坐在屋頂看著星空,想著白天小男孩的話。
「怎麼了,英雄?」尼克站在下面仰頭看著克拉克。
克拉克閉上眼睛自嘲一笑,「我算什麼英雄呢,今天如果不是你在的話我甚至不會救人。」
尼克來到屋頂,「你認為怎麼樣才算英雄呢?」
「我不知道,但我知道我不是。」
尼克聳聳肩,「也許吧,我給你講個故事吧。」
......
1939年9月德國進攻波蘭華沙,占1/3城市人口的45萬猶太人,被隔離在僅有紐約中央公園那麼大的地方。
一位當地的護士因為護士的身份,擁有進入猶太人隔離區的通行證,於是她開始利用職務掩護,不斷為猶太人提供緊缺的衣服、食物和藥品。
然而,3年後情況突然變得急劇糟糕,每天有數以千計的猶太人被送往死亡集中營,形勢嚴峻,她再也坐不住了。
她立即和同伴建立了一個幫助猶太兒童逃跑的「網絡」,並利用社會工作者的身份進入猶太區。
連續18個月,每天冒著生命危險,來回集中營數次掩護孩子們離開。而很多猶太父母不敢讓他們把孩子帶走。他們問的第一個問題就是:有什麼保障能讓孩子活下來呢?
她只能如實回答:沒有。
因為連她自己都不知道今天能不能活著離開隔離區。
就這樣在冒著生命危險,卻毫無保障的情況下,她將2500多名猶太兒童藏在擔架下、手提箱、屍體袋裡,甚至把某些孩子裝成生了傳染病的樣子,通過救護車鬼使神差地帶出隔離區,送往天主教會。
當時的華沙城裡人人自危,到處是冷酷無情的告密者,蓋世太保每天四處搜尋從隔離區逃跑的猶太人。
為了保住這些千辛萬苦救出來的孩子,護士和她的同伴幾天幾夜趕製了3000份偽造證件,包括有牧師簽名的天主教出生證和高級官員簽名的身份證。
然而僅有這些還遠遠不夠,她讓孩子們把新名字在心裡默念百遍,甚至千遍,教他們簡單的禱告詞,以免蓋世太保檢查的時候出紕漏。
每個走在街上的孩子隨時可能被盤問,如果不會禱告詞會被立即處死。
猶太人不信天主教,因而也不會禱告詞,這也是**判斷孩子是否是猶太兒童的一種方法,護士教孩子禱告詞,是為了保護孩子。
當時的華沙,藏匿猶太人是死罪,連家人都會被牽涉處死,甚至比印刷「反動報紙」、運送武器企圖顛覆德國的罪名更重。
就是在這樣高壓嚴酷的環境下,1943年護士被發現逮捕,蓋世太保對她施以酷刑,生生打斷了她的雙腿、腳骨,卻沒從她的嘴裡得到任何有價值的信息。
極度憤怒的**決定處死她,幸虧波蘭地下組織花重金買通行刑士兵,才把她救出來。
然而,被救出的護士並未就此罷手,她繼續隱姓埋名營救猶太人,還將救過的孩子情況詳細記錄,放在廣口瓶中埋於鄰居家的蘋果樹底下,以便戰後能讓他們跟父母重聚。
1945年**撤離波蘭,護士取出名單,將孩子送還給尚倖存的父母,遺憾的是幾乎所有的父母都已被殺害或失蹤,只有寥寥幾個孩子找到了父母。
自那之後,60年間她過著像普通人一樣的生活,從未對人講起救過2500多個孩子的英雄事跡。
尼克講完故事,看著克拉克的眼睛說:「那位護士的名字叫做艾琳娜·森德勒。你的中學教師。」
克拉克震驚的看著尼克,不知該說什麼。
尼克站起身,「我講這個故事不是讓你像她那樣做個默默付出、犧牲自我成全他人的聖人,只是想告訴你,這個世界,一直都有英雄存在。」說完不知從哪摸出一個隊長的玩偶遞給克拉克,然後走下屋頂坐車離開了肯特農場。
克拉克看著手裡的隊長,隊長的眼睛裡好像永遠閃爍著勇氣與毅力。克拉克放下玩偶,看著星空。
英雄,還是怪物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