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8 勝利者(2/2)
這是必定的,不然他就會被berserker抽乾魔力而死。
他不像是的妻子——愛麗絲菲爾·愛因茲貝倫那樣擁有超高的魔術資質,所以無法向高耗能的英靈長時間高強度地輸送魔力,在沒有其他人幫助的情況下就只有求助令咒。
反正令咒就是為了這些危急情況而存在的。
更何況現在berserker落在下風呢?只要拖下去,那麼一定就是自己的勝利。berserker還剩下十條命,只要荒川望再次被擊倒,那麼他就會命令berserker將其搗成肉泥並用火燒掉,防止其復活。
殺意逐漸上涌,越過了荒川望可以控制的地步,直至瘋狂,猶如地獄中的羅剎,揮舞的雙刀也愈發有力,像是兩條飢不可待的、想要吞掉靈魂的龍。
可得到充足魔力供給的赫拉克勒斯卻以更快的速度復活了。
荒川望收刀格擋,在斧劍抵達身前的一刻化為了一團黑色的羽毛。
激烈的白刃戰再度打響。
赫拉克勒斯暴怒著前沖,而荒川望也朝前墊步,大上段的一字斬落下。然而被令咒的魔力所充盈的赫拉克勒斯的等級再上一個台階,他再度施展【射殺百頭】,卻被早有準備的荒川望利用霧鴉躲開了。
陷入殺戮意志後的荒川望喪失了部分理智,為了追求更快地擊殺對手而選擇了毫無顧忌地使用神羽霧鴉,變成了「抓不住的幻影」。
這個方法一開始是奏效的,在渾身多出了大大小小的傷口後,赫拉克勒斯的胸膛好幾次差點就被荒川望刺穿,但靠著超強的「心眼」都勉強躲過去了。
雖然荒川望變成而來「幻影」,但霧鴉的移動軌跡是有規律可循的,狂化後的赫拉克勒斯雖然同樣喪失了理智,但他作為一個戰士的意志仍舊存在,豐富的戰鬥經驗讓他很快找到了霧鴉之羽移動的規律。
荒川望朝著他的後頸襲來,企圖一刀斬斷他的脊椎,但是憑藉著強大的「心眼」技能,赫拉克勒斯矮身躲過了這凌厲的一劍,然後看都不看就順著斜後方一刀劈去……
沉重的悶聲響起,那是重物倒地的聲音。
回頭看去,血痕夾拖了一路。荒川望艱難地從地面爬起,眼中似乎清明了許多。
他又死了一次,不過因為傷口的原因,這次的復活速度要快很多,就只是在汲取生命力的情況下縫合肉體而已。
不過多虧了berserker的這一擊,才讓他清醒過來。
他甚至都有些記不住自己之前在幹什麼,就好像是沉入了戰鬥狀態中無法自拔一樣,滿腦袋都是想著怎麼殺了對手,沒有秋雪,沒有聖杯,所有的一切都被摒棄了一樣,只剩下了血和殺。
他只記得,在自己被殺死的那一瞬間,殺戮的欲望一度達到頂峰。
有那麼一刻他想這麼一直殺下去,至少不用去考慮其他的東西。
berserker只有十二條命,但他的命卻是整個冬木市民的命!
只要這座城市內還有人活著,他就不會死。
這樣一來,打敗希臘神話中的英雄不是很容易的事情嗎?
反正已經殺過這個赫拉克勒斯兩次了,這樣下去一晚上殺他十條命也不是問題啊!反正有那麼多次復甦的機會,為什麼不選擇輕鬆一點的方式呢?
「把自己交給本能,剩下的一切就都解決了……」耳邊仿佛一直有這麼一個聲音在蠱惑他,像是伊甸園裡的毒蛇蠱惑亞當和夏娃吃下禁果。
——但是他不能,因為還有人在等他回家。
僅僅這一個理由,就足夠他奮力反抗那充滿了殺戮的意志了。
而且,雖然不是自己的世界,但冬木市的市民們也並沒有義務來為自己獻上寶貴的生命力使自己復活……
——必須得打倒眼前的從者。
要想使一切都恢復原樣,那麼赫拉克勒斯就是最大的阻礙!
赫拉克勒斯暴起,斧劍順勢劈下。
而荒川望向前墊步,一招葦名十字斬劈下對方龐大的軀殼。
這是最後的決鬥。
整個地下空間幾乎都要被摧毀了。若是從外部看,整個市民會館都是傾斜的,因為地下的空間已經變形坍縮了。
硝煙之中只能隱約看見兩個高速移動的身影。
鐵劍和巨斧撕裂空氣,留下劇烈的高溫;牆壁像是豆腐那樣被切開,連同裡面的鋼筋一起;血液剛剛飛濺出來,就被高溫化作了血紅色的蒸汽……整個建築搖搖欲墜,早已沒有完整的玻璃,光線已經十分昏暗,因為天花板上密集的板型燈泡早就不剩幾個了。
時間已經接近清晨,天空中細雨綿綿。
經過了一整夜的高強度戰鬥,荒川望已經瀕臨極限,雖然嘴唇緊閉著,但身體的每一處都在發出哀嚎。而赫拉克勒斯也好不到哪裡去,因為魔力也已經所剩不多了。
九條命……還有九條命。
經過了一個晚上的時間,荒川望總共殺了赫拉克勒斯三次,而自身被殺死了四次。要想在被人發現之前結束戰鬥,那麼他就得在太陽升起之前殺死赫拉克勒斯九次。
也就是說,這是最後的戰鬥了,留給他的時間已經不多了。
看著手中飽經摧殘的不死斬和楔丸,他最終選定了一個方法。雖然不知道這是否會奏效,但也得試了才行。
紙人還剩下最後的六張,紙人漂流也在之前的戰鬥中被折斷了所以無法補充新的,但已經足夠了,因為其他忍義具在對付berserker的過程中已經派不上用場了。
強忍著快要散架的身體的痛苦,荒川望使用了最後一次的【夜叉戮降靈】。
赫拉克勒斯也低吼著,想要殺死眼前這個強大的敵人,渾身的肌肉似乎都在蠕動。
雙方發起了衝鋒,向攔路的對手揮灑怒火與死亡!
赫拉克勒斯再度釋放了【射殺百頭】,九道超強的攻擊重合在一起,形成了毀天滅地的一擊,他要完全摧毀荒川望,將他碾壓成肉泥,直到這個人再也無法復生為止。
而荒川望在這一刻做出了大膽的動作……他居然將手中的楔丸朝著赫拉克勒斯投擲過去,就像是葛溫朝著巨龍投擲長槍!
楔丸被赫拉克勒斯用軀體彈開了,他完全放棄了手動防禦,將防禦全部交由自身的寶具【十二試煉】來完成。
楔丸從他的胸膛狠狠地穿刺而過,然後沒進水泥地面一寸左右,不過遺憾的是它偏離了赫拉克勒斯的心臟兩公分的位置。
荒川望衝刺,腳還懸浮在空中的時候不死斬就已經開始橫切,看起來他之前只是想阻擋赫拉克勒斯一瞬間來製造毫秒級別的時間差,從而擊殺敵人。
但似乎赫拉克勒斯並不吃他這一套,用那堅硬的肉身和半條命的代價擋住了楔丸。他暴起,手中的斧劍帶著開天闢地之勢。
而這一刻,荒川望居然也躍了起來!
這簡直就是送死的行為!因為他沒有任何抵擋【射殺百頭】的手段,霧鴉之羽也已經被赫拉克勒斯看穿,早就不起作用了!
但他的嘴角翹了起來,那是勝利的笑容。
他等的就是這一刻!
雷電之力在刀刃上涌動,金黃色的電光噴薄而出。
巴之雷藉由不死斬發揮出了最大的能量,龐大的電流在赫拉克勒斯的體內瘋狂流竄,一邊麻痹,一邊摧毀著他的肌肉。
荒川望躍起,並非是要對抗赫拉克勒斯的寶具,而是為了讓巴之雷能夠更快地接觸他而已!因為表里鏽丸的毒還殘留在赫拉克勒斯的體內,所以在一定的程度上拖慢了他的速度。
寶具【射殺百頭】被強行中止,赫拉克勒斯的身軀重重摔落,揚起一片灰塵,似乎連大地都在震顫。
緊接著紅色的不死斬帶著黑色的瘴氣,猶如達摩克里斯之劍一般落下。鋒利的劍刃貫穿了強健的軀體,擊穿了赫拉克勒斯的心臟。
荒川望狠狠地扭動刀柄,不死斬隨之絞碎了赫拉克勒斯的心臟。
——一刀九命。
但還沒完。
不死斬反覆穿刺赫拉克勒斯的心臟,斷絕不死的力量在此刻發揮到了極致,直到赫拉克勒斯再無動彈的跡象。
這並非是赫拉克勒斯的【十二試煉】失效了。相反,它已經發揮完了它的作用。這個寶具試圖讓赫拉克勒斯重生,但每次復生的力量都從不死斬造成的傷口流露了出去,如此反覆九次,最終導致了赫拉克勒斯的死亡。
這是荒川望在第二次殺死赫拉克勒斯之時發現的一個小細節。
表里鏽丸雖然造成了赫拉克勒斯的死亡,但其效用卻並未消失。它一直留在這個古希臘英雄的體內發揮著作用,雖然微不足道,但也的的確確影響到了赫拉克勒斯的行動速度。
畢竟有抗性不代表著免疫。
所以不死斬才能殺死赫拉克勒斯。
不是斬斷死亡,而是通過使其生命力泄露的方式來讓對方達到死亡,雖然抗性增加了,但是只要使其傷口再次擴大就好了。
「這就是你的刀麼?」
毫無徵兆的,赫拉克勒斯開口了。
他的雙眼已然褪去瘋狂的紅,變回了琥珀色,有些像黃金一樣的顏色,正一動不動地盯著踩在自己身體上方的荒川望。
berserker職介帶來的負面影響已經消退,這說明他快要消失了,不再受御主控制,也已經不再具備行動上的威脅。
「不是我的,簡單來說,是我從別人手裡偷的,偷竊的途中被發現了,還跟刀的主人打了一架。」荒川望停下了手上的動作,低頭凝視著這個跨越無數時間來跟自己交戰的對手。
「如果不是這把刀,你會死。」赫拉克勒斯靜靜地說道,聲音中既不帶有被殺的仇恨,也沒有被踩在腳下的憤怒。
「是的。」荒川望承認了。如果沒有不死斬,他就沒有擊敗赫拉克勒斯的方法。
「真是痛快啊,跟你戰鬥,我感覺自己在跟一群人戰鬥。」
「一群人?」荒川望有些不解。
「你的刀里,有很多人的影子,但唯獨沒有你自己的。」
荒川望沒有說話。
的確,他已經戰勝了很多對手,從他們的身上得到了很多的戰鬥記憶,但是這些都是基於狼的劍術之上,與荒川望本人無關,他的劍術是繼承於狼,而並非刻苦學習而來。
「這場戰鬥,想必你也不會忘記,對嗎?」
荒川望點頭。
這場戰鬥,是他經歷過的最艱難的一次,又怎麼會忘記呢?
「但是你會因此而死。」赫拉克勒斯說,「這些廝殺的記憶會不斷引導你的本性,帶領你走向深淵。」
「你是說我的起源?」
荒川望說出這句話的時候腦子裡都是狼走向修羅之路的畫面。
烈火熊熊燃燒,在天守閣的頂部,年輕的狼殺死了自己的義父,奪得了不死斬,忍義手上也蔓延了殺戮之火。
如果說自己的起源就是「修羅」,那麼的確如赫拉克勒斯所說,這些與敵人廝殺的畫面會不斷影響著他,讓他走向瘋狂。
赫拉克勒斯沒有說話,身體化為破碎的光點漸漸消失了。
荒川望收好了不死斬,撿起了楔丸。
一旦覺醒起源,就沒有回頭路可以走了,但是依靠聖杯的話,說不定自己還有救。
他朝著深處走去,發現了衛宮切嗣。
這個男人默默地坐在牆邊,已經失去了生命。
儘管有著令咒的協助,但他終究還是被瘋狂使用魔力的berserker引向了死亡。
——這下連了結這個男人都不用了。
荒川望正欲離開,卻發現了衛宮切嗣左手上的令咒。
那裡還有著最後一划令咒。
荒川望沉默了。
難以想像,這個男人到最後都按捺著被強行吸收魔力的痛苦而沒有使用讓從者自裁的令咒。
他究竟是多麼想要贏啊?
荒川望輕嘆口氣,轉身走向了樓層。
而在他離開的同時,衛宮切嗣手臂上的最後一畫令咒也悄然消失了。
勝利者已然誕生。
荒川望來到聖杯之前,伸出手接觸這懸空的許願機,而聖杯也接受了他。
在指間觸碰聖杯的剎那,聖杯之中溢出了黑色的泥,像是液體一般,頃刻間淹沒了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