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浮於表面的東西(2/2)
「沒錯啊!」眼見著趙元楷總算反應了過來,徐毅的目光,頓時便望向老太監道:「要不然,他們就該把目光,放在前輩身上了!」
「老夫這就去!」聽到徐毅的這話,老太監頓時嘿的一笑,沒等徐毅開口,便已經轉身出了房門,人已經離開了,可聲音才從門外傳來。
冀州的幾大家族,府邸的院牆,都是那種高大的,等閒之人,都休想攀爬上去,然而,老太監卻豈能是等閒之人。
這樣的院牆,在老太監眼裡,便跟不存在一樣,看看四下無人,老太監便微微吸口氣,黑夜之中,那身影便如狸貓一樣,嗖的一下,便攀上了高大的院牆。
這院牆裡面,乃是清河崔氏在冀州的分支,白天的時候,崔氏的家主,還跟徐毅在酒樓里見過面。
此時,夜色深沉,整座崔氏的府邸里,到處便顯得黑窟窿東的,周圍一片漆黑,大多的人,都已經進入了睡夢當中。
像個狸貓似的老太監,整個身子縮在院牆上,目光在黑夜中搜尋著,片刻後,當發現一切正常後,這才輕身一躍,輕飄飄的落在了府邸裡面。
朱平的心情很好,儘管全身上下,都布滿了傷口,因為天氣轉暖的緣故,身上的傷口,都開始發出臭味。
然而,這卻絲毫也不能印象他的好心情!
徐毅來了冀州,這是朱平從那些人嘴裡得知的,朱平原本有些死寂的心,便突然又活了過來。
他原本以為,自己可能就死在冀州了,但聽到徐毅來冀州後,朱平便頓時改變了這個想法,頭一回,開始對生充滿了希望。
禁閉的小屋門,從外面推開,隨後,便見得那個年輕人走了進來,朱平的內心,便不由的緊了一下,這幾乎是條件反射。
然而,朱平的臉上,卻並沒多少的懼怕,人的慣性便是如此,對這年輕人的手段,朱平的已經形成了慣性。
無非就是那些折磨,當人的慣性形成後,那些看起來,讓人絕望的酷刑,便不會再那麼的可怕了!
朱平便有時候會想,那些傳說中的死士,是不是就是這樣訓練出來的,沒每日每夜的折磨,到了最後時,便也形成了慣性?
「今日咱們換那種刑法呢?」年輕人的興致很高,剛一進入小黑屋裡面,便衝著朱平笑眯眯的開口,那說話的口吻,感覺都像是在敘舊似的。
朱平的嘴角,便微微的撇了一下,目光好奇的望著面前的年輕人,語氣帶著冷嘲的問道:「今日這是又吃什麼虧了?」
這段時間,朱平早就已經發現了,眼前的這年輕人,每每在外面吃了悶虧時,便會到他這裡撒氣,笑的越是開心,大概就是吃的悶虧越大。
「還不是被那個姓徐的氣的!」年輕人絲毫不在意,朱平語氣中的冷嘲,聞言後,認真的在旁邊的盤子裡,尋找著趁手的工具,頭也不回的衝著朱平說道。
「別惹我家侯爺!」朱平聽到年輕人說,是被姓徐的給氣的,心裡頓時便開心起來,看著年輕人在哪裡尋找工具時,便換了個舒服的姿勢,衝著那年輕人道。
「為何?」聽到朱平的這話,年輕人頓時回過頭來,手裡也已經拿了一根鈍錐,目光好奇的望著朱平時,忍不住開口問道:「若是惹到了,他會拿我怎樣?」
「反正不會讓你好過的!」朱平的目光,看著年輕人手裡的鈍錐,小心的咽了一口唾液,抬頭望向面前年輕人時,有點咬牙切齒的道:「侯爺的手段,比你想的還多!」
「我不信!」聽到朱平的這話,年輕人頓時認真的搖搖頭,說著話時,已經來到朱平的面前,將鈍錐的一端,按在了朱平的肩膀上,順手拿起旁邊的鐵錘,猛地砸了下去。
黑暗的小屋裡,頓時響起一聲清脆的鐵器敲擊聲,伴隨著這聲音的,便是朱平一聲撕心裂肺的慘叫,那根鈍錐,竟是生生被砸進了朱平的肩膀。
「崔三郎,我日你祖宗!」
「罵吧罵吧!」年輕人聽著朱平的怒罵,笑的越發的得意,目光看著朱平肩膀,漸漸流下的鮮血時,目光中,竟有種說不出的興奮,衝著朱平道:「反正你也沒幾天活路了!」
說到這裡時,將手中的鐵錘扔下,一臉嫌棄的拍了拍手,禁不住微微撇嘴笑道:「你也別指望,那個姓徐的找到你了,不過就是個蠢蛋而已!」
姓徐的到達冀州後,就被他們的人,死死的盯著,一言一行,都在他們的掌握之中,還能指望姓徐的干出什麼?
朱平的嘴角掛著冷笑,因為肩膀劇烈的疼痛,使得他的臉頰,此時,都在劇烈的抖動著,然而,年輕人自負的話,聽的朱平的心裡,卻是忍不住冷笑。
自負吧,等你自負不起來的時候,便就是你後悔的時候了!
張亮在冀州待了五日,這五日,對於冀州的幾大世家,便是度日如年一樣!
張亮帶來的幾百義從,晚上的時候,便會去城外紮營,到了白天時,便會準時的在府衙門前出現,而後,便會在冀州城裡巡邏。
一個個身披甲冑,專門的在幾大世家門口路過,那轟隆隆的馬蹄聲,震得地面都在微微顫抖,嚇得那些世家的門房,連大門都不敢開。
到了第六日的時候,實在受不了這種恐嚇的世家們,終於是向張亮開始妥協,一車車的軍糧,便陸陸續續的從府里運出,送到了冀州府衙的門口。
足足五萬擔糧食,全都是一等一的好糧,張亮派人反覆的查過了,等到確認無誤後,這才滿意的收下了糧食。
「這幫無賴,還是得用這種法子逼一逼才成的!」看著面前足足五萬擔糧食,張亮的臉上,頓時笑的跟彌勒佛似的,轉過頭時,便衝著徐毅撇嘴冷笑說道。
「那都督這一來,便沒了再留下的理由了啊!」張亮拿了軍糧,自然是開心的不成,可徐毅這裡,卻是一臉的苦笑,目光望著得意的張亮時,笑的有些勉強的開口。
「可不是嗎!」剛剛看到軍糧時,張亮只顧著高興了,可此時,聽到徐毅的這話,張亮頓時像這才反應了過來,臉上的笑容頓時一僵,衝著徐毅便張了張嘴道。
他此番來冀州,倒真不是為了軍糧的事情來的,軍糧之事,不過是他找的藉口,真正的目的,卻是來給徐毅壓陣的。
冀州這裡水深,趙元楷來了這麼長時間,依舊都沒打開局面,更別說是初來乍到的徐毅了,因此,徐毅在來之前,便通知了張亮前來。
可如今,軍糧既然已經到手,張亮便再沒了留下的理由,剩下的事情,最後還得是靠徐毅一人了!
「沒關係!」想到這裡的時候,張亮便使勁的撓撓頭,目光望著一臉苦笑的徐毅時,突然大刺刺的開口道:「反正幽州離著也是不遠,新豐侯這裡,但凡有什麼事,只管知會一聲,某家立刻派人前來!」
「那也只能如此了!」聽到張亮的這話,徐毅頓時苦笑一聲,而後,衝著已經翻身上馬的張亮,微微的一拱手道。
聽到徐毅的這話,張亮頓時便張嘴大笑一聲,而後,一聲令下,帶著幾百義從,便壓著五萬擔軍糧,浩浩蕩蕩的出了城。
「這走的也太著急了吧!」目送著張亮等人離去,徐毅旁邊的老太監,便頓時微微皺起眉頭,一臉迷惑的開口說道。
「興許是有人催促吧!」聽到老太監的這話,徐毅原本望著張亮的目光,頓時便回過來,望著身旁的老太監,不由的開口說道。
「誰?」徐毅的這話,聽的老太監的雙眉一皺,目光驚喜望著徐毅,一臉詫異的開口問道。
張亮身為幽州的都督,能讓張亮催促著離開的人,大概也只有陛下一人了,可顯然,徐毅嘴裡說的人,並非是指陛下!
徐毅便莫可名狀的笑笑,從張亮頭一天出現時,徐毅就已經察覺到,張亮的歡喜,跟這邊幾個世家匪淺,現在更是確定了這一點。
但這並不能說,張亮就已經被世家的人控制,或者說,張亮的天平已經倒向世家,只能說,張亮這是在兩頭吃香。
世家的好處要拿,回過頭來時,還要拿朝廷的好處,反正他是兩邊不得罪!
「不過這樣也好!」送走了張亮,重新回到府衙時,徐毅便不由的嘆了口氣,目光望著情緒明顯低落的趙元楷跟老太監時,忍不住笑道:「這樣一來,也會降低他們的警惕心不是嗎?」
「老夫今晚再加把勁吧!」徐毅的這話,明顯是在安慰人,老太監聞言後,便不由的苦笑一聲,隨即,便轉身去了自己的房間。
連著幾個晚上,在幾個世家府邸搜尋,老太監即便是身手再高,也架不住這樣的折騰,今晚還得出去,這會兒那就得抓緊時間迷糊一陣。
然而,老太監剛剛離開,喬虎兒便一陣風似的進來,將一個瓷瓶遞給徐毅,氣喘吁吁的衝著徐毅道:「侯…侯爺,那廝還在等俺送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