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摟草打兔子(2/2)
便是孟讓,也在此時,『倏』一下猛地回過頭來,眉頭微微的皺起,目光望著壯漢時,忍不住道:「你可知在說些什麼嗎?」
說這話時的孟讓,目光中,都已經有了隱隱的殺意,在他的心裡,早就對眼前的壯漢不滿意了,尤其是看到壯漢一聲傷病!
長安那次帶去的人,算得上是他身邊最精銳的人了,整整二三百人,可到了最後時,卻只回來了這壯漢一人。
即便是眼前的壯漢,當年在洺州之戰中,曾經救過他一命,但到了這種時候時,他心裡,卻還是難免有所懷疑!
「孟老你為何不想想,鄧兄他們沒消息,為何孟老後來派出的人,也沒一點消息呢?」
壯漢的心裡清楚,他這次從長安回來,本身就已經讓人可疑的,但此時,他也顧不了那麼多了,聽到孟讓的話後,便乾脆硬著頭皮開口道。
這話從昨天的時候,他其實就已經想說了,鄧寶兒等人,在冀州肯定是出了事的,這是用腳後跟都能想到的事情。
但奇怪的是,即便鄧寶兒他們出了事,可後來孟讓派出去的人,怎地也沒了一點音訊呢?
那些被後來派出去的人,可都是奉了孟讓的命令,無論打探到什麼消息,都必須回來說明,可都已經幾撥人了,卻連一人都沒回來。
這種情況下,唯一能夠解釋的通的是,這些人估計連雁盪山都沒出,就在半路出了事,所以,壯漢這才肯定,雁盪山這裡,已經被人給包了!
壯漢的這話落下時,周圍的人,臉色俱都是一變,顯然,他們也已經猜到了什麼,若非是孟讓還沒發話,這會兒,他們都想跑出去看看了。
然而,卻只有孟讓的臉上,掛著些許的冷笑,目光冷冷的注視著壯漢,語氣冷冰冰的開口道:「老二看來真是被那徐毅嚇壞了!」
「孟老…」聽到孟讓的這話,壯漢的臉上,頓時便露出一抹急色,剛想準備開口辯解什麼時,卻見得孟讓的臉色一沉,嚇得壯漢立刻便閉上了嘴巴。
然而,也就在這時,外面卻突兀的傳來兩聲清脆的聲音,聲音在整個雁盪山里迴蕩著,驚的此刻洞穴里的所有人,都不約而同的望向了外面。
「什麼聲音?」孟讓的眉頭微微的皺起,目光詫異的望著外面,這聲音聽著像是炮竹聲,可聽上去卻是悶悶的,又不像是炮竹聲。
「是槍聲!」孟讓的話音落下時,一旁的壯漢臉上,頓時便驚恐的神色,目光木然的望著洞穴外面時,語氣有些顫抖的道:「那徐毅看來真在外面!」
這聲音對別人不熟悉,但對於面前的壯漢而言,卻是無比的熟悉,他在秦嶺躲起來養傷的那段時間,每天聽到最多的,便是這清脆的槍聲了。
「出去個人瞧瞧!」聽到壯漢的這話,孟讓的眉頭,便禁不住微微的一皺,然而,卻難得的沒有痛斥壯漢,而是,頭也不回的衝著身後人說道。
聽到孟讓的這話,身後立刻便有一人,抬步便向著洞穴外走去,身後的壯漢見狀,剛想開口阻攔的,然而,還沒等他開口,外面便又是一聲清脆的槍聲傳來。
這聲槍響傳來時,那名剛剛還活生生站在洞穴口的人,立刻便應聲倒地,就在眾人的眼皮子底下,身體微微的抽搐一下,眨眼間,便沒了任何的動靜。
此時,偌大的洞穴裡面,至少還有四五百人,這麼多人的注視下,那人轉瞬間便沒了性命,驚的所有人的臉色,都是剎那間一白。
「退,都退到裡面去!」孟讓先前還無所謂的臉上,此刻,也是一片的震驚之色,但隨即,便像是反應過來了似的,立刻便衝著身後,歇斯底里的吼叫起來。
聽到孟讓的吼叫,一群還站在原地發愣的人,突然間,就像是被驚醒了似的,紛紛轉過身,沒命的向著洞穴深處而去。
此時,他們所待的洞穴,乃是經年累月,形成的一處天然洞穴,裡面縱橫交錯,空間也是大的出奇。
然而,往常顯得空間很大的洞穴,此時,幾百人一下子擠到裡面時,便突然變得狹小了起來。
尤其,聽的洞穴外面,不斷傳來的沙沙腳步聲,那種擠在一起的感覺,便更加的突兀了出來,一個個的目光,全都驚悚的望著外面。
「孟老,怎麼辦?」洞穴外面的腳步聲,一點點的在靠近洞穴,仿佛下一刻,洞穴外面就會有人出現似的,有人便忍不住吞了一口唾液,小聲的開口問道。
「怎麼辦?」聽到身後的這話,孟讓的目光,依舊盯著洞穴門口,然後,目光中卻是露出一抹冷意,頭也不回的衝著身後說道:「你們全都是飯桶嗎?大不了衝出去啊!」
「孟老說的沒錯,咱們衝出去!」
「對,那姓徐的才幾個人!」
「來吧,不怕死的,就跟在俺身後!」
「……」
孟讓的話,似乎激發了這些人的衝動,聽到孟讓的話後,剛剛還顯得驚慌的人群中,立刻便有人跳了出來,張牙舞爪的叫囂起來。
人都是盲目跟風的,有了人起帶頭作用,後面便會有更多的人,盲目的跟隨,剛剛被嚇退的一群人,轉眼間,便開始向著洞穴門口湧來。
然而,這些人剛剛才在洞穴口露頭,外面立刻便傳來了清脆的槍聲,這一次,卻並非只是一兩聲清脆聲音。
而是,如同爆豆一般,『砰砰砰砰』一連串的聲音,在群山間迴蕩著,再傳入洞穴中時,讓所有人的聽覺,暫時的都失去了作用。
剛剛向著洞穴門口涌去的人,便在這一連串爆豆似的槍聲中,一個個的倒下,那身上濺起的血霧,在陽光的作用下,如同盛開的花一樣。
槍聲停下時,世界都仿佛安靜了,洞**的所有人,此時都屏住了呼吸,目光直直的盯著門口那裡,仿佛,集體變成了木偶似的。
此時,洞穴門口的那裡,堆滿了幾十具屍首,那些屍首,可都是剛剛才跟他們說話的人,這才眨眼間,就躺在那裡一動不動了。
在他們心裡,這世上沒有比這更恐怖的事情了,一切都發生的太快,他們甚至都沒看清,對方到底來了多少人!
「這…這到底是什麼武器?」孟讓的眼裡,此時全都是震驚之色,目光恐懼的望著洞穴門口時,說話的聲音,都變得顫抖了起來。
「是…是槍啊孟老!」聽到孟讓的這話,旁邊的壯漢,便禁不住深吸了口氣,衝著一臉震驚之色的孟讓道:「某家回來時,早就跟你說了的!」
「你…你說過嗎?」聽到壯漢的這話,原本呆坐在那裡的孟讓,便不由自主的回過頭,一臉茫然的望著壯漢,像是突然失憶了似的,不確定的問道。
「孟老,現在關心的不該是這個了!」眼見著孟讓一臉茫然的表情,壯漢的心裡,便止不住苦笑一聲,繼而,便衝著孟讓道:「想辦法衝出這裡吧!」
「怎麼沖?」壯漢的這話,像是提醒了周圍的人,可目光看到門口的一堆屍首時,眾人的臉上,便頓時露出為難的神色,衝著壯漢說道:「現在出去的人,恐怕都活不了吧!」
「從後面出去吧!」聽的眾人的嚷嚷聲,孟讓的眉頭,便不耐煩的皺了起來,隨即,便語氣不善的開口道:「他們總不能連這條道都堵死了吧!」
狡兔三窟,何況又是像孟讓這樣的人,當初孟讓能選擇這裡落腳,最重要的,還是因為洞穴裡面縱橫交錯,有很多的岔道,通向雁盪山的四面八方。
只不過,這些岔道的存在,向來都是由幾人知道,但到了這生死的關頭,孟讓也已經關不了那麼多了。
因而,話音落下時,立刻便將所有的岔道,一一的說了出來,生死有命,各安天命,這些人跟了他多年,他能做的,也只有這些了。
偌大惡洞穴里,剛剛還剩下的幾百人,這會兒聽到孟讓的話,全都感激的衝著孟讓抱拳一躬,轉眼間,便奔向了那些隱秘的岔道。
「老二為何還不走?」所有的人,幾乎都走了,孟讓看著面前還一動不動的壯漢,眉頭頓時微微一皺,禁不住開口問道。
「某家陪著孟老!」聽到孟讓的這話,壯漢的臉上,頓時露出一抹奇怪的微笑,目光望著孟讓時,話裡有話的說道:「孟老在哪裡,那裡就安全的很!」
「也好!」聽到壯漢的這話,孟讓的眼底深處,頓時閃過一道微不可察的殺意,他姓孟的最討厭,別人看穿他的底線了,哪怕是他曾經最信任的人也不行。
洞穴裡面的岔道很多,但也有很多不為人知的藏身處,孟讓一開始,就沒打算從岔道離開,雙腿殘廢,想讓別人背著他離開,孟讓覺得這事兒不靠譜。
洞穴里被扔進來了一樣東西,骨碌碌的滾到了幾人的腳下!
正當幾人詫異的時候,便驚訝的發現,一股嗆人的濃煙,從他們腳下的那東西里,慢慢的升騰而起,轉眼間,便嗆得他們眼淚鼻涕的橫流!
「孟老我背你!」濃煙升起時,孟讓便連連的咳嗽著,指揮著幾人,將他背起來朝著一邊的岔道而去,身旁便有一人,在這時候突然自告奮勇背起了孟讓。
此人也是一名壯漢,但那張熟悉的面孔,如果徐毅在場,一定是能夠認得出來的,此人正是他安置在孟讓這裡的張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