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土歸土,塵歸塵(2/2)
「之前是有,但現在恐怕是沒了!」徐毅的這話落下時,崔三郎的眼底深處,便不由的閃過一道得意,目光望著徐毅時,禁不住輕笑道:「那些合約,可都是在府衙存檔的!」
剛剛徐毅說要查帳目時,包括盧氏家主幾人,臉色都是一瞬間灰白到極點,一旦這些項目被查出來,坐實了他們霸占田地的事情,那後果簡直不敢想像的。
然而,此時聽到崔三郎的這話,幾人剛剛還灰白的臉上,一瞬間便又露出驚喜的神色!
府衙被燒為平地,連帶著就連裡面的所有項目,都被燒的一乾二淨的,這時候,便是項目上再有問題,那也是無處做比較了!
果然,就像他們預料的那樣,崔三郎的話音落下後,徐毅的臉上,便頓時露出猶豫的神色,目光望向盧氏家主幾人時,忍不住開口問道:「幾位也跟崔氏一樣?」
「是啊侯爺!」剛剛懸起的一顆石頭,此時,早就已經落下,聽到徐毅的這話,盧氏家主頓時便陪著笑臉,衝著徐毅道:「盧某這些年,的確是租了不少水田,可那合約卻是一直在府衙存檔的!」
這話落下時,不等徐毅開口,盧氏家主的目光,便望向人群中叫囂的百姓道:「侯爺也別聽他們說的,盧某這些年,可是給了他們租金的,這會兒只怕是想趁機訛詐盧某呢!」
盧氏家主說這話時,那一雙目光,便冷冷的掃視著,先前在人群中叫囂的百姓,那些百姓們,一接觸到盧氏家主的目光,頓時便嚇得閉上了嘴巴。
「這可就有些麻煩了!」徐毅聽到盧氏家主的這話,頓時便犯難的撓了撓頭,目光禁不住望向盧氏家主道:「那幾位向朝廷的納稅,也是按照水田納的?」
「那…那自然是了!」聽到徐毅的這話,盧氏家主幾人的臉上,先是露出一絲猶豫之色,但隨即想到,府衙要記住被一把火燒了,頓時便又衝著徐毅,大膽的點頭說道。
「很好!」聽到盧氏家主幾人親口承認,徐毅的心裡,頓時便忍不住冷笑一聲,目光轉向崔三郎這邊時,卻突然發現,崔三郎正用一種得意的目光望著他。
徐毅看到崔三郎的這種目光,臉上的神情,便頓時禁不住一怔,他都有點想不明白了,都到了這種時候,這廝還有什麼好得意的?
「你腦袋是不是真變成豬頭了?」索性韓寶兒還沒回來,徐毅便乾脆來到崔三郎的面前,目光盯著腫成豬頭的崔三郎,忍不住問道。
「崔某已經無所謂了!」聽到徐毅的這話,崔三郎的嘴角,便頓時微微一撇,目光望著徐毅時,有點瘋狂的道:「但看到你不爽,崔某還是很開心的!」
「本侯為何會不爽?」聽到崔三郎的這話,徐毅頓時蹲下身子,平視著崔三郎,忍不住好氣問道:「你且說來讓本聽聽如何?」
「府衙被燒,那些帳目便都被燒!」興許是已經覺得活不成了,此時的崔氏家主,臉上也不禁露出破罐子破摔的表情,搶在崔三郎之前,望著徐毅說道:「如此一來,新豐侯便是拿盧家主幾人沒法子了!」
「這樣啊!」聽到崔氏家主的這話,徐毅便不由的撓了撓頭,繼而,目光望著崔氏父子時,忍不住突然問道:「那本侯也問你們一個問題,那些刺客為何會燒了府衙呢?」
這話落下時,不等崔氏父子開口,徐毅便禁不住輕笑一聲,目光好笑的望著崔氏父子道:「他們不是來刺殺本侯的嗎?」
剛剛還有些得意的崔氏父子,聽到徐毅的這話後,臉上的神情,便頓時禁不住一愣,隨即,便突然想到了什麼似的,雙目中,便頓時被震驚取代。
然而,還沒等他父子二人開口,人群外便隨即傳來一陣喧譁之聲,卻是徐毅剛剛派出去的韓寶兒等人,帶著一摞摞的帳目回來了!
這些帳目,自然便都是剛剛從幾大世家府上搜來的,韓寶兒幾人的身上,還帶著些許的血跡,估摸著,還真有不長眼的,阻攔了韓寶兒等人。
徐毅來冀州的時候,因為要在冀州這裡建銀行,因此,也帶了許多的人手,這些人查起帳目來,自然是不在話下的。
幾大世家的帳目上,除了原本就屬於他們的水田外,竟然,每家都多了幾百畝水田出來,數量驚人,便是徐毅都不由的震驚。
一本本的帳冊被查出來,上面的每一個數字,每當被查出來時,便會當著眾人的面,大聲的宣讀出來。
盧氏家主幾人的臉色,便都隨著那些驚人的數字,變得一點點難看起來,到了最後時,便一臉慌亂的衝著徐毅道:「侯…侯爺,這些可都是盧某租來的!」
「不急!」徐毅臉上的神情,此時看上去平靜異常,聽到盧氏家主的這話,頓時輕吸了口氣,衝著盧氏家主幾人道:「會慢慢查出來的!」
聽到徐毅的這話,再看看徐毅此刻的表情,盧氏家主本想開口的人,頓時便識趣的閉上了嘴巴。
於是,整個『公堂』之上,便都突然陷入了安靜,上千雙的目光,便都齊刷刷的盯著,場中正在查帳的人,神情卻是各不相同。
也不知經過了多久,當一個個的數字查清後,徐毅的目光,這才望向了盧氏家主幾人,微微的沉吟過後,開口問道:「諸位可是整整租了幾百畝水田啊!」
這話落下時,不等盧氏家主幾人說話,徐毅便又接著問道:「方才聽幾位說,向朝廷繳納的稅,都是按照水田繳納的?」
「沒…沒錯啊!」聽到徐毅的這話,盧氏家主幾人的臉上,便頓時露出一抹猶豫,但隨即,還是硬著頭皮,望著徐毅說道。
「那就好!」聽到盧氏家主幾人的話,徐毅頓時便點點頭,隨即,目光便突然轉向那邊的趙元楷,說道:「趙刺史,麻煩將府衙的帳目拿出來吧!」
「府衙?」徐毅的這話落下時,趙元楷立刻便帶人去了大營,而盧氏家主幾人的那邊,一個個卻是突然瞠目結舌,傻呆呆的望著徐毅說道:「府…府衙的帳目不是燒了嗎?」
「誰告訴你的?」聽到盧氏家主的這話,徐毅的臉上,反而露出一臉驚訝的神色,目光望著盧氏家主幾人時,忍不住開口道:「本侯自始至終,有說過府衙帳目被燒了嗎?」
徐毅的確時沒說過,說過這話的人,卻是還留在場中,已經呆若木雞的崔氏父子兩人!
府衙的帳目,當晚被徐毅帶回來後,便被放在了大營裡面,此時,隨著趙元楷將帳目全都搬出來,稍稍一對帳目,立刻就出現了巨大的紕漏。
足足上千畝的水田,最後給府衙繳納的,卻只不過是區區幾百畝,而這其中,水田的分量,卻不過幾十畝而已!
這已經不是在抗稅了,而是公然的挑戰朝廷的王法,一群冀州的地頭蛇,這些年就是這麼騎在百姓頭上喝血的!
「你等還有什麼話說?」徐毅的臉色,此時,已經完全的沉了下來,目光冷冷的注視著盧氏家主幾人時,語氣中充滿了殺意。
人樣俱全,聽到徐毅的這話後,那盧氏家主幾人的臉色,便徹底變成了灰白色,嘴巴微微的張了張,似乎還想辯解點什麼,可目光接觸到徐毅的神情時,頓時便頹然的閉上了眼。
「拿下!」眼見著話音落下後,盧氏家主幾人便都無話可說了,徐毅的目光,頓時微微一冷,繼而,便衝著韓寶兒幾人命令道。
韓寶兒幾人,早就在等著這一刻了,此時,聽到徐毅的這話,立刻便大聲的應喏一聲,幾大步過去,不由分說,便將盧氏家主幾人,全都給反綁了起來。
「冀州的百姓都聽好了!」眼見著盧氏家主幾人,全都被韓寶兒幾人,反綁著押進了大營裡面,徐毅這才望向人群,大聲開口道:「從即日起,凡有被霸占了水田,多繳納了稅收的人,都可以向本侯說來,本侯定會給你們一個交待的!」
自家水田被人霸占,回過頭,還要給府衙繳納水田的稅收,如今,既然事情已經查明,自然是要給百姓一個交待了!
徐毅的這話落下時,人群中先是安靜了一下,繼而,便爆發出了一陣陣的歡呼之聲,那聲音便響徹在冀州大營的上空。
「慢著!」百姓們在歡呼,然而,有人卻想趁機灰溜溜的離開,徐毅看著那灰溜溜的背影時,突然便大聲開口道:「就這麼打算離開嗎?」
聽到徐毅的這話,原本已經轉身的嚴順開幾人,便頓時停了下來,轉身望著徐毅道:「那新豐侯打算準備怎麼處置老夫幾人?」
聽到嚴順開的這話,徐毅的心裡頓時一陣噁心,恨不得直接朝著那張老臉,狠狠的啐上一口,但到底還是忍了下來。
「放心,本侯不會拿你怎樣的!」強忍著心裡的怒火,徐毅的目光,便望著面前的嚴順開道:「你不是喜歡鑽研儒學嗎,那就好好的去鑽研,別再出來坑蒙拐騙了!」
這話落下時,目光頓時微微一冷,直視著嚴順開幾人道:「要是以後讓本侯知道,幾位還在到處坑蒙拐騙,那就別怪本侯不客氣了!」
徐毅的這話,乃是當著上千人說的,說話的時候,又故意的提高了嗓門!
這話落下時,便見得那嚴順開,臉上一陣青一陣白的,被幾個儒生扶著離開時,整個人便駝著背,感覺一下子仿佛老了幾十歲似的!
受了半輩子尊敬,到頭來,在徐毅的嘴裡,變成了坑蒙拐騙的人,大概,這比將他拘押起來,更讓他生不如死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