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我以我命換我兒(2/2)
「公子放心,咱們遲早會毀了李唐,為老爺報仇的!」聽到年輕人的這話,幾名壯漢的目光,頓時也望向了遠處的長安城,其中的一名壯漢,更是咬牙切齒的道。
「毀了李唐嗎?」聽到壯漢的這話,年輕人的目光中,忽然出現了一絲茫然,嘴裡喃喃的說著時,拳頭便不由的攥了起來。
毀了李唐,這是他劉一舟活著的目標,可現在,他忽然覺得,這個目標有點縹緲了起來,比起毀了李唐,他現在更想毀掉的人乃是徐毅!
而毫無疑問,眼前的這個年輕人,便是當晚從百騎手中逃脫,此刻,滿長安城都在搜尋的劉一舟了!
高老九的身體,在劇烈的抖動著,劉一舟這幾人,剛剛說的那些話,完全都沒避著他,完全就是拿他當了透明人。
高老九雖然老實,可最起碼人不傻,劉一舟幾人剛剛說的話,他自然知道意味著什麼,毀了李唐,這可是要造反啊!
這可是驚天的秘密,這樣的秘密,都讓他知道了,那他還能活著回去嗎?
想到這裡的時候,高老九的目光,便也望向了遠處的長安城,那裡有他剛剛才出生的兒子,老來得子,本來讓他挺高興的,可現在看來,這輩子卻是再也無法見到兒子了!
「劉某不會殺你的!」仿佛是看出了高老九的恐懼,原本望向長安城的劉一舟,卻在這時回過頭來,一臉溫和的表情,衝著高老九道:「劉某還指望,你能給姓徐的捎封信呢!」
「多…多謝公子!」剛剛還一臉絕望的高老九,此刻,驟然聽到劉一舟的這話,頓時便激動的差點跪下來,衝著劉一舟便忙不迭的說道。
「不用謝!」劉一舟聽到高老九的這話,微微的輕笑一聲,臉上依舊是溫和的表情,轉過身時,從旁邊壯漢的手中,接過一沓新錢,約摸有四五百文的樣子,遞給了高老九道:「劉某向來言而有信,答應你的報酬,自然也是不會少的!」
「我…我孩兒呢?」高老九看著劉一舟遞來的新錢,目光中卻有些遲疑,抬起頭來時,便壯著膽子,望著面前的劉一舟問道。
「你孩兒自然便在你的家中!」聽到高老九的這話,劉一舟的嘴角,便頓時微微一撇,眼底深處閃過一道異色,卻依舊是一臉溫和的說道。
聽到自家孩兒就在家中,高老九的心中,雖然閃過一道疑色,但終究,卻還是接過了劉一舟遞來的新錢,千恩萬謝的帶著一封書信,心神不寧的向著長安城而去。
「公子就這麼放此人回去?」眼見著高老九的身影,一點點的遠去,站在劉一舟身邊的那名壯漢,終於有些忍不住,望著劉一舟問道。
「放了他又能如何,你覺得他還會活著嗎?」聽到壯漢的這話,劉一舟頓時冷笑一聲,回過頭來時,便望著面前的壯漢道:「那姓徐的,估計也不會放過他的!」
說到這裡的時候,劉一舟便忽然抬起手,目光盯著自己的手掌心,禁不住微微嘆口氣,說道:「更何況,今日劉某不想再殺人了!」
聽到劉一舟的這話,身邊的幾名壯漢,頓時便面面相覷一眼,眼底深處,懼都閃過一道驚訝,但卻都明智的閉緊了嘴巴!
徐毅的眼睛通紅,這完全是極度疲累引起的,回到長安的這兩天,徐毅基本都沒合過眼,帶著人便在長安城大肆搜尋。
百騎的人,長安萬年兩縣的衙役,還有幾個老將家中的家將,足足上千號人,便在長安城四處尋找。
然而,別說是他的朝曦了,便是劉一舟跟他的同夥,都沒找到一點影子,仿佛這些人,都從人間蒸發了似的。
懸賞的告示,已經撒遍了長安,金額高達十萬貫,但凡能提供一點消息的,都能得到一大筆懸賞。
都說重金之下,必有勇夫,然而,這招卻在這時候似乎不起作用了,幾天幾夜的時間,至今都沒見一人到侯府這裡來的。
李兮若的臉色,也是好不到哪裡去,她已經跟著徐毅回到侯府,徐毅帶人出去尋找時,她便干坐在侯府里等著,這中間,基本也是沒合過眼。
此時,眼見著徐毅,一身疲累的坐在那裡,眼睛裡都充滿了紅血絲,李兮若便頓時湊上前來,一臉心疼的開口:「夫君…」
「我沒事!」聽到李兮若開口,徐毅頓時長嘆了口氣,知道李兮若想說什麼,便衝著李兮若擺擺手,說道:「我的孩兒一天找不到,我一天都不會休息的!」
聽到徐毅的這話,李兮若頓時便閉上了嘴,默默的坐到徐毅的身邊,將腦袋靠在徐毅的肩上,眼淚頓時便跟斷線的珠子一樣滾落。
母女連心,徐毅哪能不了解李兮若內心的痛苦,若說最痛苦的人,大概就是李兮若了吧!
想到這裡時,徐毅便抬手攬住李兮若的肩膀,輕輕的拍打著,小聲的安慰著道:「放心吧,咱家朝曦會沒事的!」
這話落下時,還沒等李兮若開口,門外便忽然傳來一陣腳步聲,隨即,便見得一名家將進來,衝著徐毅便拱手道:「侯爺,百騎的人來了!」
「有線索了?」聽到家將的這話,徐毅幾乎是條件反射般站了起來,一邊向著門外走去,一邊迫不及待的問道。
身後的李兮若見狀,隨即便也跟了上來,臉上的眼淚都來不及擦去,往外面走時,差點都一個踉蹌摔倒。
自出事後,百騎的人,都很少來侯府這裡,尤其從徐毅回來後,百騎的人,基本都避著徐毅,感覺像做了虧心事似的。
這次百騎的人,能夠主動上門,那就說明,真的找到了一點線索了!
門外的百騎,乃是百騎的一名士卒,是周武派來,讓徐毅去百騎監牢的,只說是,監牢了抓了一名關鍵的人物。
聽到士卒的這話,徐毅幾乎想都不小了,便直接翻身上馬,來不及跟李兮若說話,直接便直奔百騎的大營。
而此時的百騎監牢里,高老九已經被綁在木架上,全身上下全是被鞭打的痕跡,頭髮散亂的披在肩上,一副奄奄一息的模樣。
而在昏暗的監牢里,周武的手中,則拎著沾水的鞭子,眼裡全是憤恨的神色,看著面前奄奄一息的高老九時,恨不得殺之而後快了。
「侯爺!」看到急匆匆趕來的徐毅,周武頓時扔了手中的鞭子,一臉懊悔的望著進來的徐毅道:「這人便是送走劉一舟的車夫了!」
「劉一舟出城了?」剛剛才進入監牢,眼睛都還沒適應裡面的光線,便聽到周武這樣的話,徐毅整個人頓時一愣,望著面前漸漸清晰的周武問道。
「三…三天前就已經出城了!」聽到徐毅的這話,周武便使勁咬了咬牙,目光望著徐毅時,小聲的開口道:「是這天殺的,用牛車送出城去的!」
「那…那我的孩兒呢?」聽到劉一舟等人,三天前就已經被送出城,徐毅的腳下,頓時便虛晃了一下,用力的抓住旁邊的門框,這才鼓起勇氣,望著周武問道。
「孩…孩兒也被送出城了!」眼見著徐毅腳下虛晃,周武條件反射的想上前扶住,可卻被徐毅一把推開了,周武便小心的說道。
「被送出城了啊!」聽到周武的這話,徐毅的內心裡,便又突然升起了一股希望,剛剛聽到劉一舟已經出城時,他已經想到了一種最可怕的後果。
劉一舟恨他入骨,在兩個孩兒滿月時,便喪心病狂的送了一對草人,朝曦落入這人手中,便相當於,進了鱷魚的嘴一樣。
如今,聽得朝曦也被送出了城,徐毅的心裡,便又多了一絲希望,只要是朝曦還在,那就一切都好說了!
「這是姓劉的轉交給侯爺的信!」聽到徐毅的話,周武禁不住愣了愣,隨即,便從懷裡掏出一封信,雙手遞給了徐毅,說道。
這封信,自然便是劉一舟,讓高老九轉交給徐毅的,信上便免不了對徐毅的一番冷嘲熱諷,雖然沒看到劉一舟,但字裡行間,徐毅仿佛能感覺到,劉一舟咬牙切齒的模樣。
漠北!
劉一舟約他在十天後漠北見面,要想接回朝曦,十天後,便讓徐毅只身前往漠北,到時候,他自會跟徐毅見面!
「你真打算去漠北?」
此時侯府的臨時廳堂里,幾乎擠滿了人,秦程兩位將軍,還有程處默、就連問訊而來的李承乾都在,所有人的臉色,此時都格外的沉重。
劉一舟這群人,在長安的時候,都沒能抓住他們,而到了漠北,更是難上加難了,徐毅只身前往漠北,明擺著就是凶多吉少。
「可我的孩兒還在他的手上!」聽到眾人的話,徐毅的臉上,頓時露出一抹輕笑,比起眾人的沉重心情,他此時,反而是顯得有些輕鬆。
人都是怕死的,尤其對他這樣,經歷過兩世為人的人,但他卻是非去不可,就像他說的,他的孩兒,還在那瘋子手中呢!
那可是他的孩兒,血管里流著他徐毅的血,這世上,若他不去管孩兒,那還能指望誰去管呢?
別說前面是漠北了,便是龍潭虎穴,他徐毅照樣也是要去的,便是將他這條命留在漠北,但只要能換回朝曦,那他也是心甘情願的!
我以我命換我兒,不就是漠北嗎,不就是劉一舟嗎,更何況,那劉一舟未必能拿他怎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