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屈原是氣死的(1/2)
「侯爺,許某可算是盼著你來了!」
幾日之後,當巨無霸行駛至兩湖交界處時,許敬宗竟然早早的便等在那裡,一見到徐毅的面,立刻便激動的開口道。
數月不見,許敬宗的形象,簡直有點判若兩人,跟之前多少儒雅的形象,簡直是有著天差地別。
一張臉頰被曬的黝黑,臉上也是鬍子拉碴的,身上的一件官袍,看上去破破爛爛的,好多地方都有點發白,就像是穿了好些年似的。
不過,徐毅卻覺得,許敬宗的這件官袍,倒像是刻意穿給他看的似的,這廝的肚子裡,花花腸子可是不少。
徐毅便忍不住好笑,能將許敬宗逼到這步田地,這也恰恰說明了,這將近半年的時間,許敬宗在這裡過的相當狼狽才對!
這一點,徐毅其實早就料到了,兩湖這裡的水澤,乃是日積月累形成的,絕非是短短時間內,就能夠解決的。
更重要的是,許敬宗本人,也絕非是像趙元楷那樣,做事非常務實的人!
早年間在天策府時,許敬宗便是負責後勤的主薄,後來便又成了朝議郎,筆桿子的功夫倒是一流,可若是落到實處,便是紙上談兵了。
漠北的時候,徐毅本想阻攔許敬宗的,可那時候的許敬宗,一副不撞南牆不回頭的架勢,徐毅便也就作罷了!
徐毅其實是理解許敬宗的,當初在天策府的同僚們,如今要麼封侯拜相,要麼平步青雲的,獨獨只有他許敬宗,還在朝議郎的位置上混日子。
要是在這個位置上,熬到出頭的日子,那就得等到猴年馬月了,更何況,許敬宗還是個有野心的人呢!
所以,當初在漠北時,許敬宗便自告奮勇的站出來,想也不想,便接下了這個燙手的山芋,帶著一兩萬前朝的遺民,一頭扎進了兩湖這裡。
結果就是,等他到了兩湖這裡,所有的問題,便都紛至沓來,讓許敬宗便有些疲於奔命!
這將近半年的時光,許敬宗幾乎每月,都要給侯府一封信,信里全是對兩湖這裡的抱怨,雖然沒明說,可徐毅還是從許敬宗的字裡行間,看出了許敬宗的本意。
就像剛剛許敬宗見面時說的,他這裡,可是盼星星盼月亮的,等著徐毅的到來呢!
巨無霸從長江里,直接便掉了個頭,直接便順河而上,直奔兩湖而去,許敬宗便也乾脆棄了小船,上到了巨無霸上面。
如今正是七月的時候,順河而上時,河岸兩邊的田地里,稻子都已經泛黃,視線當中,便到處一片金黃。
一陣清風徐來,空氣中便瀰漫著陣陣的稻香,遠處的稻田裡,更有幾名百姓,正在忙碌著收割稻子,一副豐收的場景!
「這不是挺好的嗎?」徐毅看著眼前的一幕,忍不住笑了笑,繼而,便目光轉向身旁的許敬宗,禁不住開口說道。
「侯爺,便不要取笑許某了吧!」聽到徐毅的這話,許敬宗的臉上,頓時便露出尷尬的神色,目光不由忘了一眼身旁的老太監幾人,示意徐毅向更遠的地方望去。
徐毅聽的許敬宗的這話,果然便拿起瞭望遠鏡,向著許敬宗示意的方向望去時,視線中,便果然看不到金黃的稻田了。
大片大片的水澤地,在晌午的陽光下,泛著銀色的亮光,一望無垠的,到處都是水陌交錯,有些地方都汪洋成河了。
徐毅甚至看到了,期間有漁船划過,嘴角便忍不住抽搐起來!
當初去冀州,路過淮河這裡時,看到河岸兩邊的稻田,徐毅便猜測著,可能就是許敬宗的面子工程,可現在,等到親眼證實了,便頓時有種說不出的怪異。
「你許某人倒是會來事兒!」將望遠鏡放下來,徐毅頓時回過頭,看著身旁一臉尷尬的許敬宗,忍不住嘆了口氣後,衝著許敬宗說道。
「許某這也是不得已而為之啊!」聽到徐毅的這話,許敬宗的臉上,頓時便露出一抹苦笑,衝著徐毅便一臉無奈的說道。
當初從漠北出發時,許敬宗便信誓旦旦的誇下海口,說什麼三年之內,必定能妥善的安置那一兩萬的前朝遺民。
可等到他帶人來到這裡,幾番努力下來,許敬宗這才算是清醒過來,別說是三年了,便是給他十年,恐怕都很難做到這件事的。
於是,便乾脆退而求其次,集中所有的力量,開發河岸兩岸的田地,好歹還能在面子上好看一點!
「說說看,到底是什麼事為難了?」徐毅理解許敬宗這麼做的目的,因而,也只是嘆口氣後,便皺眉望著許敬宗問道。
這半年來,許敬宗每回給他的信中,說的都是不盡不實的,徐毅雖然大致能了解這邊的情況,但具體的,卻也是一知半解的。
「太多了!」聽到徐毅的這話,許敬宗的臉色,當場便有點垮了下來,衝著徐毅深深的嘆口氣,便一臉惆悵的開口說了起來。
他帶人來到兩湖這裡,首先便要解決的便是汪洋的水澤,興修水利,疏通河道,可他萬萬沒想到的是,他帶來的一兩萬人,全都是不識水性的北方人。
別說是疏通河道了,能夠安安穩穩的站在河道中,不當場暈過去,就已經是相當不錯的事了!
「那為何不找當地的百姓呢?」徐毅聽著許敬宗的這話,嘴巴便當場微微張大,這一點,別說是許敬宗了,便是徐毅也沒料到。
北方人不識水性,更何況,這一兩萬的人中,還有許多的突厥人,典型的旱鴨子一個,指望他們疏通河道,倒真是有些趕鴨子上架了!
「這便是許某為難的第二件事了!」聽到徐毅的這話,許敬宗的臉上,當場便出現一絲惱怒的神色,衝著徐毅便道:「許某一來這裡,便派人四處收攏當地百姓,可這些百姓,卻不知為何,總是對許某避之不見!」
「這怎麼可能呢!」徐毅聽到許敬宗的這話,眉頭頓時微微一皺,繼而,便一臉困惑的望著許敬宗,詫異的問道:「會不會是百姓誤會你什麼了?」
徐毅能有這樣的疑問,也完全是基於許敬宗的為人,這廝向來眼高於頂,估摸著,來到這裡後,老毛病不改,對著當地百姓頤氣指使的,反而有些弄巧成拙了。
「哪裡啊侯爺!」徐毅的這話,聽的許敬宗一臉的不服氣,聞言後,頓時便長吁短嘆的道:「許某來了這裡後,便四處尋找當地百姓,好話簡直說盡了,就差沒親自上船挨家挨戶的去說了!」
「上船?」聽到許敬宗的這話,徐毅的眉頭,便頓時微微的皺起,目光詫異的望著許敬宗,疑惑的問道:「什麼意思?」
「侯爺有所不知!」聽到徐毅的這話,許敬宗的臉上,頓時便露出一抹無奈的苦笑道:「這裡的百姓人家,都是將家安置在自家漁船上的,很少有在岸上安置家眷的!」
說到這裡的時候,許敬宗的臉上,便越發的惆悵起來,正因為如此,他才會沒法跟當地的百姓溝通!
那些漁船,一天到晚的都沒個具體的地點,就在四處的漂泊著,早上可能在東岸那邊,到了晚上時,就有可能漂泊到西岸那邊去了。
這數月來,許敬宗便每天追著那些漁船跑,什麼樣的話都說了,可當著他的面,那些百姓都是答應的很痛快,可等他一回頭時,便沒了那些百姓的身影。
「你跟他們說什麼了?」徐毅聽著許敬宗的抱怨,忍不住都有些好奇起來,目光望著許敬宗時,禁不住好奇的問道。
「還能是什麼!」聽到徐毅的這話,許敬宗頓時便重重的嘆口氣,繼而,便望著徐毅說道:「許某當然是希望他們能上岸啊!」
那麼多肥沃的土地,經年累月的被水澤淹沒,究其原因,還是無人搭理的緣故,寧願在船上打漁為生,也不願意到岸上侍弄莊稼。
聽到許敬宗的這話,徐毅的嘴巴,便不由訝然的張了張,這一點,他也是先前從沒想過的,不過,隨即卻又望著許敬宗問道:「那他們一年到頭,不能全吃魚吧?」
「自然是不會!」聽到徐毅的這話,許敬宗當場便無奈的苦笑一聲,目光望著徐毅道:「只不過,他們會不辭辛苦的去附近的城鎮換取糧食的!」
「那能換取多少啊!」聽到許敬宗的這話,徐毅頓時便搖了搖頭,皺著眉頭說道。
按照許敬宗的說法,當地的大多數百姓,基本都從事漁業,而從事農耕的,就只有城鎮附近的百姓。
如此推斷下來的話,那漁業跟農耕的比例,明顯是不對等的,也因此,在物價交換上,也是明顯不對等的。
可能整整一船的魚,等到了城鎮時,最後能換取的糧食,還不足幾袋呢!
「誰說不是呢!」許敬宗顯然早就調查過此事了,此時,聽到徐毅的這話後,頓時便苦笑著嘆口氣,衝著徐毅無奈的說道:「可即便如此,那些百姓卻還是不肯許某的規勸啊!」
「有些習慣一時半會兒改不了的!」聽到許敬宗的這話,徐毅也跟著嘆口氣,一臉有些無奈的衝著許敬宗笑笑說道:「慢慢來,不著急!」
「好我的侯爺,許某怎麼可能不急呢!」聽到徐毅的這話,許敬宗便頓時一臉的著急,衝著徐毅說道:「這都快一年了,許某這裡卻是一點頭緒都沒有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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