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八十六章 可以叫您犢子嗎(2/2)
牛犢頓時一震緊張,不過他努力的讓自己放鬆下來,免得被柏涙看出來不對勁。
他微微一笑,說道:「你有什麼任務在身?」
柏涙說道:「我小的時候,生活條件其實不錯。但是後來遇到了一場變故。家道中落,以致於赤貧。」
「最慘的時候,我曾經在街上討飯吃。但是百姓們普遍都不富裕,所以,他們能吃飽的時候,我就挨餓,他們挨餓的時候,我就要餓死了。」
「幸好後來日子好過了一點,百姓們能吃飽了。我也就半飢半飽的過日子。」
「有一次,我看見有一個黔首,用吃剩下的餅餵狗,我這心疼的啊。我就把餅撿起來,塞進了嘴裡。」
「誰知道那條狗生氣了,衝過來撕咬我,狠狠的拉扯我的腿。」
「我和那條狗大戰了一個時辰,終於,我掐住了它的脖子。狗爪子在我身上亂撓,給我胸口留下了很多抓痕。」
說到這裡,柏涙忽然把自己的上衣解開了。
牛犢看了一眼,上面果然有很多觸目驚心的傷痕。
牛犢想像了一下當時的場景,感覺柏涙這傢伙,這點就被人開膛破肚了。
柏涙嘆了口氣,對牛犢說道:「我殺了那條狗之後,就吃了他的肉,那是我第一次吃飽飯,而且我已經很久沒有吃過肉了。」
「不過,吃肉之後,我很快就被人給抓住了,狗主人將我打了個半死,然後把我拴在門口,讓我幫他看門。」
牛犢:「……」
柏涙說道:「不過,我始終是比狗聰明的,我想了很多辦法,終於把鎖弄斷了,然後趁著半夜天黑,逃了出來。」
「我不敢再回自己的故鄉,只是向遠處逃,想要跑的越遠越好。這一逃就是很久。後來我遇到了好心人。他幫我找了一個掏糞的活計,從此以後,我就在那裡幹活了。」
「有一次,我跟著幾個師傅一塊幹活的時候,他們當中有人想要拜廁神。」
牛犢擺了擺手,說道:「你等等。廁神是什麼東西?我怎麼從來沒有聽說過?」
柏涙連忙緊張的噓了一聲,對牛犢說道:「犢子,可不敢褻瀆啊。廁神,乃是溷廁之神,很靈演的。」
「如果不敬廁神,進到溷廁之後,很有可能不太順利,然後大解乾燥流血。」
「咸陽城中的淳于越博士,你聽說過吧?據說此人就不敬廁神,結果觸怒了廁神,廁神讓他苦不堪言。」
牛犢:「……」
哦,鬧了半天淳于越的痔瘡是不敬廁神造成的?什麼玩意嘛。
牛犢搖了搖頭,沒有說話。
這時候,柏涙又說道:「除此之外,還有我們掏糞工了。如果不敬廁神,很有可能出事。」
「那天那位師傅拜了廁神之後,忽然有一陣風吹過來,將火星吹到了溷廁之中。」
「趕巧了,那溷廁有些特別。開的口子特別小,然後轟然一聲,發生了爆炸。當時我距離比較遠,剩下的三個人都受了重傷,在床上躺了幾天之後就死掉了。」
說到這裡,柏涙把褲子解開了,說道:「但是我正背對著他們,在遠處如廁,所以沒有受到太大傷害。」
牛犢看了看,發現柏涙的下半身像是枯樹皮一樣。
牛犢有些納悶的說道:「不對啊,你們不是掏糞工嗎?溷廁不是就在這裡嗎?你為什麼要去遠處如廁?」
柏涙苦笑了一聲,說道:「犢子,你有所不知。我們這種人,哪有資格上廁所?溷廁,那是貴族用的,至少也是上等人用的。」
牛犢說道:「現在不是已經在逐步取消這種等級了嗎?」
柏涙說道:「是,現在已經基本上取消了,但是……也並沒有全部取消,在民間還是有的。」
牛犢緩緩地點了點頭。
柏涙說道:「那幾位師傅都死了,只剩下我一個人掏糞了。每一次幹活的時候,我都小心翼翼,嚴禁菸火。」
「但是我腦子裡總是縈繞著當時的景象,我想知道,為什麼會那樣。是有人在糞坑之中藏了炸藥嗎?」
「我和別人不一樣,我家中原先闊綽過,所以我想一個問題,會一直想下去。直到有一天,一個偶然的情況下,我發現糞便在發酵之後,會產生一種氣體。這種氣體是可以點燃的。」
「因為這東西在沼澤之中也有很多,因此我給它命名為沼氣。進而我又發現,不僅分辨可以,枯枝敗葉,只要發酵密之後,都能產生這東西。」
「以後冬天特別冷的時候,就可以利用這東西取暖了。當然了,要利用它,必須要小心翼翼,絕對不能再爆炸了。」
「當時我沒有意識到,這個發明有什麼用。直到我遇到了一位貴人,鼓勵我來咸陽城申請專利。」
「其實我連路費都沒有,是那位貴人送我的。」
「其實那位貴人,同樣家道中落,只是瘦死的駱駝比馬大,比我要好一點罷了。」
「我在臨走的時候,曾經向貴人發誓,一定要在咸陽城中有所作為,好報答他的大恩大德。」
牛犢問道:「你打算怎麼報答他的大恩大德呢?」
柏涙愣了一下,最終還是沒有說實話。
他含含糊糊的說道:「自然是給他所有的我有的東西。幫助他得到任何他想要得到的東西。我要幫他恢復過去的榮光。」
柏涙苦笑了一聲,對牛犢說道:「本來,要做成這件事還是很簡單的。畢竟我在商君別院,這裡的設備很完善,想要有所成就不是太難。」
「如果能拿到謫仙化學獎的話,更是可以一步登天了。但是現在……一切都晚了,我被人誣陷為賊人,所有人都躲著我。我任何事情都做不了了。」
牛犢微微一笑,說道:「那倒也未必,旁人躲著你,你可以不必理會他們,自己研究自己的就好了。」
柏涙點了點頭:「你說的也有道理。不過……」
柏涙緩緩地搖了搖頭:「算了,沒什麼。」
牛犢微微一笑,拍了拍柏涙的肩膀:「你記住,無論發生什麼事,我們都是朋友,你可以向我說。」
柏涙認真的點了點頭。
這時候已經很晚了,牛犢向柏涙告辭,然後離開了。
柏涙坐在反思室,看著房梁,心想:或許,依靠牛犢,我可以在商君別院有一番作為?或許……我甚至可以完成主人的任務。
只是不知道,這個牛犢到底是不是可靠啊。
柏涙胡思亂想的同時,牛犢已經見到了李水。
李水問道:「怎麼樣了?」
牛犢說道:「事情進展的很順利。他雖然沒有徹底相信我,但是也差不多了。」
李水滿意的點了點頭:「好。很好。你要繼續努力,爭取獲得他的全部信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