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一十三章 縣令來了(2/2)
這些朝臣連忙捂住眼睛,擺手說道:「你這是要做什麼?光天化日,傷風敗俗,朝堂之上,豈能……」
朝臣說到一半,忽然住嘴了。
因為他們發現,羊尾的身上,到處都是傷疤。
一道一道,坑坑窪窪,幾乎沒有一處好皮。
單單是看這傷疤,就讓人難以接受了,可以想像,羊尾當初是遭受到了何等樣的苦難。
李水感慨的說道:「這一身傷疤,應該足以說明一些問題了。」
這時候,老牛也顫顫巍巍的站起來了。
李水問老牛:「你也有話要說嗎?」
老牛鄭重的點了點頭,他張了張嘴,一個字都沒有說出來,先嗚嗚的哭起來了。
他跪在地上,哭著說道:「我對不起自己的兒子啊,我對不起他,這些日子,午夜夢回,我總是夢到他。」
「我對他不好,當初他被人殺了的時候,我曾經衝動過,我想要殺了那些壞人,為他報仇。」
「但是當我磨好刀的時候,那股衝勁消失了,我害怕了。」
「我擔心殺了那些壞人之後,我會被要求抵命,所以我忍下來了。忍了第一次之後,就有了第二次,有了第二次,就有了第三次。」
「後來我有了一個外號,他們都叫我老牛。」
「諸位知道老牛是什麼意思嗎?牛這種東西,你用鞭子抽他,你使勁打他,他從來不會反抗,就是低頭幹活。」
「在村民眼中,我就是那個不知道反抗的老牛,我就是那個任何人都可以欺負的老牛。」
「我已經忍了太多年了,我不想再忍下去了。這一次,在天子面前,如果我不把事情說出來,恐怕我永遠不能報仇了。如果這次我被殺了,我也死而無憾,至少讓我兒子知道,他父親也沒有那麼慫。」
老牛說的聲淚俱下。眾人聽得十分感動,但是在感動之餘,也是一頭霧水。不知道這傢伙這麼激動是為了什麼。
李水拍了拍老牛的肩膀,安慰他說道:「牛兄,你節哀啊。」
老牛擦了擦眼角的淚水,然後點了點頭。
李水對老牛說道:「你的兒子,被人害死了?」
老牛嗯了一聲,眼淚又下來了。
李水安慰他說道:「你不要哭,哭是不能解決問題的。你把事情的原委,詳細的說出來就可以了。」
老牛嗯了一聲,然後開始哭。
他哭的泣不成聲,根本就說不出話來了。
李水有些無奈。
他看了看其他人,問道:「你們有誰了解他的冤屈的?能不能幫他說一下?」
很快有人站出來了,幫著老牛大開始講述。
老牛哭的稀里嘩啦,現在能做的,也只有點頭,或者偶爾說道:「沒錯,就是這樣。」
等老牛講完之後,朝臣都陷入到了震驚當中,很久都沒有緩過來。
喪子之痛啊,就這樣忍下來了?
殺了別人的兒子,居然一點事都沒有,還可以在村子裡作威作福?
這古麥村也太無法無天了吧?
李水淡淡的說道:「諸位,這就是宗族。這樣的宗族,危害巨大,難道你們沒有感覺到嗎?難道你們當真不知道嗎?」
「還是因為,你們本來就是宗族的族長,所以你們唯恐宗族解散,會讓你們的利益受損,所以一直視而不見,甚至阻撓本仙做事?」
這些宗族都紛紛說道:「你放屁,哪有此事?我們絕對不會這樣。」
李水呵呵笑了一聲:「是不是有這回事,諸位應該很清楚。總之,羊尾和老牛的冤屈,明明白白,歷歷在目,相信這樣的事情,在天下也不是少數。而天下間的宗族,所做的壞事,也不止這些。」
這時候,村長戰戰兢兢的說道:「我沒有做過,是他們撒謊。」
現在村長已經豁出去了。
他知道,一旦自己的罪名坐實了,那是必死無疑啊。這裡可是朝堂,可是當著陛下的面。
萬一陛下認可了他們的話,只要一聲令下,自己就要押赴刑場的。
因此,村長是真的怕了。
村長看了看自己的子孫。
村長的子孫心領神會,紛紛說道:「我們從來沒有聽說過這種事啊。這分明是他們兩個編造出來的,想要誣陷村長,想要榨取利益。」
村長又看了看黑三,黑三也大聲說道:「不錯,正是如此。我一直在古麥村附近活動,從來沒有聽說過這樣的事。這一定是假的。」
羊尾和老牛氣的直瞪眼睛,他們看著自己人。
所謂的自己人,就是當初巡捕組織起來的那些人。
只不過,當初巡捕在的時候,他們有人撐腰,所以義憤填膺,什麼話都敢說。
現在巡捕不在了,他們又被那兩個假使者嚇了一路,這時候哪裡還敢多嘴?
羊尾和老牛對他們說道:「怎麼?難道你們就這樣任由村長欺壓我們嗎?你們不想報仇了嗎?」
這些人都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那意思就很明顯了,他們認命了。
畢竟,人都有趨利避害的本能,現在他們覺得,跟著這些人做事,似乎太危險了一些。
於是,受害的一方不說話,朝堂上就全都是加害者的聲音了。
一時間,朝堂之上,全都是村長的聲音。好像羊尾和老牛真的撒謊了一樣。
施鄔微微鬆了口氣,照這樣下去,也許自己真的能贏。
他剛剛想到這裡,就有小宦官快步走進來了。
那小宦官走到嬴政面前,小心翼翼的說道:「陛下,有個縣令求見。」
嬴政納悶的看著小宦官:「縣令?」
小宦官說道:「是,那縣令說,他是專門來說明真相的。」
嬴政說道:「什麼真相?」
小宦官想了想,說道:「關於古麥村的真相。」
嬴政一聽這話,立刻來了精神。
他點了點頭,說道:「快,立刻將人帶上來。」
小宦官應了一聲,去外面叫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