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九十五章 名聲徹底臭了(2/2)
眾人都吃不下去了,紛紛離席打算離開。
鄒苟滿腹心事,走在最後面。結果他被一個夥計攔住了。
鄒苟瞪著眼睛問道:「何事?」
那夥計說:「鄒大人還沒有付錢呢。」
鄒苟看著不遠處的朝臣,大聲說道:「諸位,不是說好了,你們請我赴宴嗎?」
那些朝臣臉上個個帶著神秘的笑容:「是啊,不過我們請的,是上一次的酒宴。鄒大人不會忘了吧?上一次是我們付的錢。這一次,該鄒大人還上一次的債了。」
鄒苟嘆了口氣:「我還是低估咸陽人的無恥程度了啊。」
有個老成持重的朝臣捋了捋鬍鬚,有些感慨的想:這無恥之風,如同瘟疫啊。從謫仙身上刮起來,先是傳染了鄒苟,現在又傳給了這麼多朝臣……
鄒苟根本沒帶錢,只能在夥計的逼迫下寫了欠條,然後才很委屈的向外面走。
結果這群人剛剛走出去,就有一群官兵來了。他們不由分說,給朝臣和王氏僕役的脖子上都戴上了鎖鏈。
鄒苟急了,大聲喝道:「爾等何人?豈敢拿我?我乃鄒苟。」
官兵淡淡的說道:「拿的就是你們。王翦在牢中已經招供了,你們都是他的同謀,都曾經參與謀反。」
鄒苟那伙人頓時急了,紛紛破口大罵:「放屁,哪有此事?」
「這分明是王翦在胡說八道。」
「王翦這老匹夫。」
「這老賊禍國殃民。」
不自覺的,他們把留聲機裡面罵人的話全都用出來了。
從謫仙樓到大牢,是一段不短的距離。這裡路上,朝臣和僕役叫罵不休,引來了無數人圍觀。
這些圍觀的人,又把看到的,聽到的,添油加醋的跟別人說。
一日之間,到處都有人在談論王翦。
不得不說,王翦現在已經正式取代巨夫,成為咸陽城的頂級流量了。
反賊自古便有,造反失敗之後,還這麼丟人的,恐怕王翦是獨一份了。
…………
翌日,嬴政書房之中,李水幾個人又來了。
嬴政這次面帶微笑,似乎很開心的樣子:「好啊,一日之間,咸陽城中風氣大變。」
李斯說道:「如今街上,再無人同情王翦了。謫仙在酒樓中放的那一段錄音,口耳相傳,不少人都知道了。現在無數人覺得,王翦乃是個跳樑小丑一般的人物,根本不是什麼德高望重的戰神。」
趙騰說道:「不止如此。現在街上聚攏了不少人。有那些朝臣的家人,他們到處喊冤,說自家大人根本沒有參與謀反,那王翦在胡說八道。」
「還有一些從楚地回來的秦兵,他們要求重罰王翦,否則的話,對不起死去的袍澤。」
「總而言之,王翦在咸陽城中的名聲,已經臭不可聞了。現在即便是陛下將他千刀萬剮,百姓們也只會拍手稱快,而不會覺得陛下殘忍。」
嬴政志得意滿的笑了。
殺了反賊,算是出了一口氣。若能讓反賊身敗名裂,那才是真正的痛快呢。
淳于越忽然嘆了口氣:「老夫始終想不明白,為何一日之間,百姓的看法就變了?」
李水笑眯眯的說道:「淳于博士整日說,得民心者得天下。殊不知民心也是可以操縱的。」
「天下間的百姓,見識有限,得到的消息有限。只要掌握了方法,便可以操縱他們的認識。讓他們看到朝廷想讓他們看到的,讓他們聽到朝廷想讓他們聽到的。」
淳于越目瞪口呆。
李水又微笑著說:「當然了,前提是能讓百姓安居樂業。若兵連禍結,食不果腹。即便派上一萬個人,去街上高喊朝廷清廉寬厚,百姓們也是不會信的。」
「這一次能成功操縱民心。一來王翦謀反,本就是大錯而特錯。二來陛下確實深得民心。」
嬴政更加滿意了。
旁邊的淳于越卻嘆了口氣:「謫仙這是在蠱惑人心啊,此非君子所為。」
李水瞪了瞪眼:「什麼是君子,什麼不是君子?難道凡是不合博士理念的,便不是君子嗎?」
「你以為本仙想要操縱民心嗎?殊不知,民心這東西,你不操縱,便有人操縱。昨日街上不少人同情王翦,難道不是有心人在暗中作梗嗎?」
「更何況,我這一次小試牛刀,是為了將來給陛下煉丹做準備。將來天時地利人和,萬眾一心恭祝陛下成仙。到那時候,仙丹方可煉成。」
淳于越聽得目瞪口呆:「這又和煉丹扯上關係了?」
嬴政嘆了口氣,說道:「槐穀子,忠臣也。也就是你,日日想著替朕煉丹。」
李水一臉謙虛:「臣這胸腹之中,唯有一顆對陛下的忠心耳。」
在場的人都有點無語。你是方士,你煉丹不是分內事嗎?這有什麼可邀功的。
李水笑眯眯的對嬴政說道:「陛下等上一段時間,便宣布念及王翦功勳卓著,特賜他自縊。隨後臣再造上一波輿論,則陛下為聖明仁德之君,天下人再無異議矣。」
嬴政很開心的答應了。
李水也有點激動。把歷史上的秦始皇打造成仁君……我這可真是大手筆啊。
…………
大牢中,關進來了很多人。有王翦家的僕役,有曾經和王翦交好的朝臣。
這些人從進來開始,便對著王翦破口大罵。
王翦很納悶:「我何時得罪你們了?」
但是朝臣們根本不聽他解釋,每天除了罵王翦,就說自己沒有造反。
王翦更奇怪了:「何人說你們造反了?」
結果這些人聽了之後,更是憤怒不已。王翦攀咬別人倒也罷了,居然還死不承認。
最後王翦有些無語了。被這些人罵了三兩天,越想越生氣。只好將一腔怒火都發泄到項梁身上。
接下來的幾天,項梁被揍得慘絕人寰。
不過王翦和項梁也發現一個很奇怪的地方,每當他們打架的時候,那些破口大罵的朝臣和僕役,都不做聲了。整個大牢鴉雀無聲,安靜的要命。
王翦很納悶,他本想找個人問問,但是沒有人搭理他,因此也只能作罷了。
其實那些朝臣和僕役的心思很容易理解。他們清楚,每當王翦打架的時候,都有獄卒在附近偷偷錄音。他們可不想自己的聲音被錄進去,然後在謫仙樓公開播放。
那樣的話……可真的是太丟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