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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九十二章 一股無恥之風(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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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翦畢竟老邁,面對鄒苟的突然襲擊,完全沒有防禦能力,被打得連連後退。

不過他始終是武將出身,很快就回過神來了。

他忽然大喝了一聲:「老夫即便有罪,也不是你這種鼠輩可以欺侮的。」

王翦心情悲憤,吼聲極大,震得鄒苟耳朵嗡嗡響。忽然,王翦又伸出手來,重重的拍在鄒苟臉上。

蒲扇大的手,竟然將鄒苟倒到在地。

鄒苟狼狽的爬起來,半邊臉已經腫了。他咧著嘴倒吸了一口冷氣,忽然把手捂在嘴上,從裡面拿出一顆牙來。

朝臣都一臉讚嘆的看著王翦。

他們心裡讚嘆,卻不敢說出來。而李水就沒有這種顧忌了,他一臉崇拜的說道:「王老將軍真是老當益壯啊。」

王翦冷笑了一聲。

嬴政有些厭惡的看了鄒苟一眼,淡淡的說道:「帶出去。」

有兩個侍衛走過來,拖著鄒苟走了。今天鄒苟算是丟人丟到家了,不過朝臣們也顧不上他了,畢竟王翦的事,就夠令人心神不寧的了。

等大殿中安靜了之後,嬴政淡淡的看著他:「王翦,你還有何話說?」

王翦嘆了口氣:「老臣,只求一具全屍罷了。」

嬴政擺了擺手:「帶下去吧,看管起來。廷尉李斯負責主持議罪。」

李斯應了一聲。

王翦一臉絕望的被帶下去了。

剛才他請求留一具全屍,皇帝並沒有理會這個提議。潛台詞是,留全屍,恐怕不太可能了。

嬴政坐了回去,淡淡的說道:「今日楚地平定,諸卿當宴飲慶祝。不可因為一些小事,擾了興致。繼續吧。」

群臣應了一聲。

有一個小宦官走上來,把宋留和宋娥帶了下去,暫且安置在外面了。

而在場的朝臣,都沒有心情再宴飲了,每個人都在心裡胡思亂想:王氏要倒了,不僅是倒了,而且要連根拔起,這會不會牽連到自己?

每個朝臣心裡都明白,這一次王翦必死無疑。可是死,也有不同的死法。

最好是皇帝賜予白綾縊殺,或者引鴆酒毒死。這種能夠保留全屍,算是一種恩惠了。

其次是斬首,痛苦也比較少,不過身首異處,血肉模糊,死得很沒有尊嚴。

再之後是受五刑,肢體殘缺不全之後才死,那簡直是慘絕人寰了。

再之後是夷族,自己死了倒也罷了,自己的族人全部受到牽連。天知道那些族人臨死的時候,會怎麼痛罵這個禍害。死已經夠可憐了,在至親的唾罵聲中死去,那簡直是可憐中的可憐。

最恐怖的是,犯的罪過太大,至交好友,門生故吏,都要受到牽連……

不少朝臣正在思索,王翦的罪過,算不算是特別大?他們越想越覺得心涼,還有比謀反大罪更大的嗎?關鍵是王翦把陛下耍的團團轉。用剿賊的名義騙取陛下的錢糧,然後和反賊分贓。

這簡直是侮辱皇帝啊。這一次,王翦恐怕會死的很難看。

和王翦有關係的那些朝臣都很絕望,覺得自己這一次,可能是脫不開身了。

滿朝文武,大部分人都心不在焉,不過也有真正專注於宴飲,吃喝的很開心的。比如李水、李信,李記、劉威……

有些朝臣忽然想起來咸陽城中的一些傳言:只要跟隨謫仙,就能一帆風順。

現在看來,這傳言好像不假啊。

那些朝臣都重重的嘆了口氣:難道,我等一定要厚著臉皮,追隨這個無恥之徒嗎?那成何體統?

…………

王翦被兩個秦兵帶著,押送到了大牢之中,進去之後,有獄卒打開了一口銅箱子。

王翦看了看這箱子,發現和關押項梁的那一口一模一樣。

王翦苦笑了一聲,對獄卒說道:「放心,老夫絕不自殺。」

獄卒笑了:「既然如此,那小人便信了將軍。只是將軍不要言而無信啊,你若死在這裡,上面可是要怪罪小人的。」

王翦瞪了瞪眼:「我征戰半生,殺人無算,難道會騙你一個小小的獄卒不成?」

獄卒連連道歉,然後很客氣的把王翦請進了一間牢房之中。

獄卒很客氣,但是牢房的環境實在不敢恭維。

那小卒一臉歉意的說道:「將軍,這裡面的稻草,是小人新換的。不過……比起將軍的府邸來,還是差了不少。」

王翦淡淡的說道:「比起馬革裹屍,已經好得很了。至少這裡還有幾面牆,還有一個屋頂。」

獄卒豎了豎大拇指,贊道:「將軍豁達,小人佩服不已。」

王翦在稻草上坐下了,忽然一扭頭,發現這陰暗的牢房之中,還有另一個人。這人被關在一個銅盒子裡,只有胳膊腿和頭露出來。

王翦湊過去看了一眼,發現那人正是項梁。

項梁朝王翦笑了笑,一臉複雜的說道:「王老將軍,別來無恙乎?」

王翦呵呵笑了一聲,抱著胳膊站在項梁面前。

他忽然拍了拍牆,對著外面的獄卒大喝:「來人,來人。」

獄卒立刻殷勤的跑過來了,點頭哈腰的說道:「敢問王老將軍,有什麼吩咐?」

王翦指了指銅盒子:「給他打開。」

獄卒愣了,一臉為難的說道:「王將軍德高望重,小人本不應該拒絕的。只是這盒子打開了,萬一反賊死了,小人恐怕也要人頭落地啊。」

王翦淡淡的說道:「你去告訴槐穀子,就說是我王翦的意思。項梁已經全部招供了,想必槐穀子也不怕他自殺了。」

獄卒想了想,殷勤的說道:「將軍稍等。」

隨後,他急匆匆地跑了。

項梁感慨道:「王老將軍,果然是威風八面啊。即便流落到這種地方,獄卒依然要點頭哈腰。」

王翦呵呵冷笑了一聲:「都只是表面功夫罷了。我若讓他放我出去,或者讓他給我一碗酒,他決計不肯。」

「對我呼來喝去,他得不到好處。對我客客氣氣,他也沒有壞處。萬一我能出去呢?這獄卒是個聰明人啊。」

項梁不以為然的笑了笑。

王翦也笑了:「不錯,他還不夠聰明。真正的聰明人心中明白,老夫是出不去了。」

說了這話之後,王翦似乎有點累了,就坐在那堆稻草上休息。

剛來的時候,他坐的很矜持,努力的不要弄髒了自己的衣服。可是現在,他好像看開了什麼似的,整個人躺在那捆稻草上,怎麼舒服怎麼來。

時間不長,獄卒急匆匆地回來了。

他先向王翦行了一禮,然後笑眯眯的說:「王老將軍果然德高望重啊。小人方才去了一趟商君別院。謫仙說了,既然是王老將軍有令,豈敢不從?這項梁放出來便放出來了。若項梁真的自殺了,由謫仙一人承擔責任。」

王翦呵呵冷笑了一聲:「老夫在外面的時候,槐穀子都沒有這麼客氣。」

獄卒拿著鑰匙,把銅盒子打開了。

項梁被關在盒子裡這麼久,早就快憋死了,現在掙脫了束縛,連忙站起來活動手腳。而獄卒已經快步退出了牢房,把大門鎖上了。

項梁向王翦行了一禮,極為感動的說道:「多謝王老將軍。」

王翦忽然一揚手,一個大耳光打在項梁臉上。

項梁被關的太久了,手腳都有點不聽使喚,一個趔趄倒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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