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八十六章 窮途末路(1/2)
項梁派人去橋上與王氏聯絡,但是王氏毫無反應。
項梁有點焦急,畢竟那藏在暗處的將領對他威脅太大了。如果不除掉此人,自己就不可能招兵買馬,只能在荒野之中藏著,連露面都不可能。
長此以往,必定會被人找到,到那時候,別說復興大楚了,自己的性命都不保。
因此項梁強令自己的信使,在橋上死等,直到等到王氏為止。
其實當項梁的信使上橋的時候,王氏就已經收到消息了。但是為了防止李記看出什麼來,所以王氏一直不動聲色。
結果項梁的人死活不肯走。時間長了,此人一定會引起注意,因此王恆只能硬著頭皮去了一趟。
這人帶了一封密信,交給王恆之後,就匆匆走了。
王恆找了一個無人的角落,偷偷把信拆開了,只是略微看了幾眼,就臉色大變。隨後,王恆急匆匆地回到了自己的營帳之中。
王恆對王翦說道:「軍中有人在暗自行動。」
王翦神色一肅:「消息可靠嗎?」
王恆說道:「這裡有一封密信,是項梁派人送來的。」
王翦展開密信看了看,隨後就沉吟起來了:「居然有人暗中派了兵馬,正在追殺項梁?這人是誰?他已經不信任老夫了嗎?」
王恆說道:「孫兒的意思是,立刻查出這個人來。然後與項梁配合,殺了此人。項梁的兵馬雖然少,可我王氏還有幾千心腹,可以化妝成反賊幫他。」
王翦微微搖了搖頭:「不對,老夫總覺得,事情不是這樣。」
王恆沒有說話,靜靜的等待著。他雖然很有智謀,但是前半生畢竟被困於府邸之中,不如王翦這種老將,軍中朝中的事情見的太多了,這一份閱歷就是他比不了的。
過了一會,王翦張開眼睛,對王恆說道:「這軍中,雖然有一些將領是陛下安插進來的,我無法完全掌控。然而,我畢竟是三軍主帥,有些事還是清楚的。對方能在我渾然不覺的情況下,調集幾千人馬,這不是有些太奇怪了嗎?老夫還沒有昏憒到這種程度。」
王恆問道:「祖父的意思是。」
王翦說道:「你覺得,李記突然出現在楚地,與這支兵馬,有沒有關聯?」
王恆身子一震:「祖父的意思是,這支兵馬,是李記帶來的?」
王翦說道:「應該是他帶來的,即便不是他帶來的,也是近期才來到楚地的。」
王恆搖了搖頭,說道:「孫兒還是不明白,若楚地憑空多了一支人馬,我們怎麼會不知道?」
王翦呵呵笑了一聲:「這信中不是說了嗎?這支人馬,打的是我的旗號。近日我們派出去了不少人,在楚地清查戶籍,打探消息,對方顯然是利用了這個機會啊。」
說完之後,祖孫二人都沉默了。
過了一會,王恆幽幽的說:「無論這支人馬的主帥是誰,他必定得到了陛下的授意。」
王翦點了點頭。
王恆忽然有點慌了:「如此說來,陛下已經開始懷疑我們了,我們當如何是好?」
王翦擺了擺手:「陛下只是懷疑而已,沒有證據,又能奈我何?出征之時,他替換了不少將士,就已經是在懷疑我了。」
說到這裡,王翦忽然笑了:「我畢竟是老臣啊,即便失勢了,在朝中還是有些友人的,在地方上就更多了。若陛下只是因為懷疑,便將我抓了,殺了。那些朝臣怎麼看?幫著陛下一統天下的文臣武將會不會寒心?天下人怎麼看?會不會覺得陛下暴虐?後世人怎麼看?會給陛下什麼評價?」
王翦說道:「你放心吧,只要我們手腳乾淨,陛下不會怎麼樣的。」
王恆畢竟沒有真的做過官,對朝堂上的事,還是不夠了解,聽王翦分析的頭頭是道,頓時鬆了口氣。
王翦對王恆說道:「如今項梁已經被盯上了,他再想有一番作為,恐怕是難了。我王氏的將來,也不能依靠這等蠢材。」
「你現在立刻帶一批人,出去尋找楚懷王的後裔。如果能找到的話,就將他藏起來,只要時機一到,就打出楚懷王的旗號。」
「如果事情順利的話,我王氏靠著剿滅楚懷王,還可以再掌權數年。如果不順利的話,你就在楚地裂土封疆。楚地山高林密,多湖泊河流,與中原不同,你要訓練士卒,熟悉水戰。」
「陛下若派來秦兵,你若不敵,便帶人退到山中,與他周旋。只要拖延上一年半載,他糧草不濟,必然撤兵。」
「若你連周旋都做不到,倒也無妨,那就退往百越之地,那裡窮山惡水,多煙瘴之氣,只要你占據了地利,陛下的兵馬,未必能奈你何。」
王恆聽得連連點頭,贊道:「祖父不愧為戰神也。」
王翦苦笑了一聲:「戰神?如今戰神這個名號,不是歸了槐穀子了嗎?」
王翦說道:「槐穀子厚顏無恥,竊據此名號,怎能與祖父相提並論?」
王翦擺了擺手:「罷了,你去吧。立刻找我說的做。」
王恆應了一聲,轉身出了營帳。
當王恆離去之後,原本滿臉笑意的王翦,臉上頓時露出來了悽然之色。
王翦長長的嘆了口氣:陛下竟然秘密派人來楚地了,看來他已經對我不再信任了。
這與在軍中安插一些將領不同,古往今來,主帥帶人出征,軍中總是會有不同派系的將領的。只要目標一致,能夠合作殺敵,這就沒有任何問題。如果有人心懷異心,可以彼此牽制,所以這算是正常操作。
可是秘密派另一支人馬,顯然嬴政是不相信王翦會認真滅項梁了。
王翦捋了捋鬍鬚:「陛下對我起了疑心,便會尋找證據。即便沒有證據,想要捏造證據,不是簡單的很嗎?恆兒還是太年輕了啊,老夫隨口敷衍了幾句,他便信了。」
「不過這樣也好,讓他去尋找懷王后裔。如果軍中情況有變故,他在外面,也可以逃生。算是給我王氏留了一個種子。很好,很好。」
王翦忽然站起身來,目光炯炯:「不過……想要老夫束手就擒,也不是那麼容易。陛下畢竟只是懷疑,只要我做足了功夫,看在往日的情分上,這一關未必過不去。」
王翦在營帳中來回踱步,而王恆則帶著五百人,快馬加鞭,出了大營。
在營帳中的時候,王恆滿臉微笑,但是出來之後,神色變得很嚴肅。
王翦說,陛下沒有證據,不會動他。這番話王恆其實沒有懷疑。但是後面的話,王恆就覺得不對勁了。
什麼帶人擁立懷王,什麼裂土分疆,什麼退往百越之地。王翦分明是在交代後事的語氣。
王恆察覺到了不對勁,但是沒有說破,假裝不知道。
等王翦讓他帶人尋找懷王后裔的時候,他順理成章的帶人出來了。
他感覺到了,這一次王翦也沒有把握,王氏恐怕要遭殃了。既然如此……趁著現在還有機會,趕快逃命吧。
王恆對王氏,並沒有王翦想像的那麼有感情。他這些年,姥姥不疼,舅舅不愛,在府中沒有任何地位,即便是稍微有些權勢的僕役都可以欺負他。
若非王離死了,若非王氏遇到了變故,有他王恆的出頭之日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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