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四十章 推卸罪責(2/2)
周貴猛然酒醒,他抬頭一看,發現不知不覺間,竟然走到了王綰的府邸。而王綰府中的僕役,正一臉兇狠的要趕走他。
周貴怔怔的看著那兩扇大門,忽然嘀咕了一句:「莫非,這是天意?」
他咬了咬牙,拿出來了一些錢財,請求看門的小吏幫忙通報一聲,就說有人要狀告謫仙。
半個時辰後,周貴被叫進去了。
他見到了王綰。
王綰感覺到周貴滿身酒氣,頓時皺了皺眉頭,心中有些不悅。
周貴恭恭敬敬的行了一禮,然後說道:「丞相大人,小人被謫仙害得極慘。如今在咸陽城中,簡直如同是笑話一樣。求大人做主啊。」
王綰淡淡的說道:「怎麼本官聽說,是你自己出了昏招呢。若你在槐穀子那裡掙了錢,恐怕就跟定了他吧?如今沒有掙到錢,就到本官這裡,找一點機會,是不是?」
周貴咬了咬牙,忍著羞恥說道:「丞相大人,小人從此以後,願意聽丞相的吩咐。只要丞相一聲令下,小人任憑驅使。是非曲直,小人全然不在乎,只是聽候大人的命令。」
這話聽起來沒什麼,但是此情此景,周貴想要表達的意思就很明顯了:如果王綰要誣告謫仙,他周貴願意做先鋒。
王綰站起來,緩緩地走到周貴面前。
他上下打量了周貴一番:「你與槐穀子有仇?為何賭上身家性命要扳倒他?」
周貴愣了一下。
其實要說仇恨,他和李水真的沒什麼仇恨。李水從來沒有針對過他,也沒想要針對他。李水,恐怕根本沒有注意他。
但是今天他弄成這樣,生意慘澹,淪為笑柄,又和李水脫不了干係。
但是,僅僅因為這個,值得賭上一切去和李水做對嗎?
周貴也迷惑了,不知道自己今天到底是怎麼了。
半晌之後,他抬起頭來,對王綰說道:「小人想明白了。小人看到大麥一飛沖天,獲得了無數的財富和名望,小人心有不甘。小人想要如他一般,搏上一搏。所以小人到了丞相這裡。只要丞相給我機會,我一定不會讓丞相失望。」
王綰嘆了口氣:「商人重利,果然如此啊。為了利益,竟然連身家性命都可以賭上。這嫉妒心,真是可怕。」
周貴一臉希冀的問道:「如此說來,丞相大人答應了?」
王綰微笑著搖了搖頭。
隨後,他又神色一肅,對周貴說道:「本官送你一番話。有野心,自然是可以的,但是也要有自知之明。你是什麼東西,也敢來本官這裡毛遂自薦?」
「你不過是一介商賈而已,機關算盡,也只是積攢一點錢財。這點錢財,在我們眼中,可笑而且可憐。」
「廟堂之上的事,根本不是你這種人可以想像的。什麼行商巨賈,什麼家財萬貫,只要廟堂上一句話,就可以讓你們灰飛煙滅。」
周貴臉色煞白,冷汗淋淋漓漓的落下來。
王綰淡淡的說道:「你有野心,而且不懂審時度勢。這早晚會害了你。老夫良言相勸,你離開咸陽城吧。這樣的是非之地,不適合你,莫要把命送在這裡。」
周貴茫然的站在王綰的書房之中。
王綰不耐煩的說道:「來人,把他拖出去。」
有兩個僕役走進來,拖著周貴出去了。
周貴被扔在大街上,好一會才爬起來。
他嘆了口氣,低著頭向自己家走去。
這一路上,他越走越覺得王綰說的是對的,自己算是什麼東西?廟堂之上神仙打架,自己根本沒辦法參與啊。
咸陽城,咸陽城。
周貴看著咸陽城,越來越覺得它陌生了。
如今自己的名聲已經臭不可聞,店鋪也沒什麼生意。這咸陽城,確實不好呆下去了。
不如……離開吧。
或許可以學著那些大商賈,往來販賣一些奇珍,也許運氣好,能賺上一大筆錢。無論如何,總好過留在這裡丟人現眼,受人恥笑。
周貴打定了主意,就低著頭向家中走去。
路上的時候,忽然有一騎快馬飛奔而來。
這馬速度飛快,眼看就到了周貴跟前。周貴嚇得魂飛魄散,甚至忘記了逃跑。
馬上的人勃然大怒,喝道:「滾開。」
隨後,狠狠的甩了一鞭子。
周貴疼的呲牙咧嘴,看著已經遠去的快馬,心中更加幽怨了:「咸陽城,真的呆不下去了,走,立刻就走。」
而馬上的人,卻根本沒有理會剛才擋路的周貴。他用最快的速度到了李斯的府邸,然後氣喘吁吁的見到了李斯。
他是趙佗的信使,送來了一封書信。
李斯看到書信之後,頓時眉頭緊皺。
信中說,王恆逃到了南越。這地方氣候濕熱,多高山密林。又有煙瘴之氣,軍士染病著眾。
現在趙佗派出去了大量人手,搜索王恆,至今一無所獲。恐怕要再有一年半載,才能將王恆一夥,徹底剿滅。
李斯氣的連連跺腳:「趙佗這蠢材。三千人追擊五千人,在有細作幫忙的情況下,居然需要一年半載?當日老夫信誓旦旦的舉薦他,今日可真是丟人了。」
信使戰戰兢兢的說道:「廷尉大人,此事也不能全怪趙將軍。我們進入楚地之後,便再沒有收到過那細作的消息。因此王恆的行蹤,一直難以確定。」
李斯微微一愣,忽然幽幽的說道:「你的意思是說,槐穀子的細作,沒有通風報信?」
信使愣了一下,感覺李斯好像在著重強調槐穀子似的。不過他老老實實的說道:「是,那個叫王丙的細作,後來再也沒有消息了。」
李斯忽然笑了:「如此說來,並非本官識人不明。而是槐穀子的細作出了紕漏。罪不在我啊。來人,去請程大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