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八十七章 塵埃落定(2/2)
隨後,他帶著項皮祖孫倆,向更隱秘的地方去了。
項皮騎在馬上,老淚縱橫:「造孽啊,這是造了什麼孽啊。老夫……只想耕田而已啊。」
…………
數十里外,王翦的大軍正在緩緩向咸陽城方向行去。
徹底滅掉項梁之後,以劉威為首的那伙人,就催促著王翦回去。
王翦的理由是,楚地的反賊雖然滅掉了,但是戶籍沒有整理清楚,各地還存在著不少盜賊,應當徹底平定之後再走。
但是將領們這次沒那麼好說話了。那些知情的人,都一心想完成皇帝的任務,把王翦帶回去受處罰。那些不知情的人,則急不可耐的回去請功領賞。至於清查戶籍,這種瑣碎的事情,交給幾個小吏去做也是一樣的。大不了留下幾萬人馬,作為協助也就夠了。
王翦看到群情洶洶,一致要他班師回朝,也沒有和將領們爭執,也就點頭同意了。
他也看出來了,自從李記到了之後,這些將領似乎忽然有了主心骨,做事的時候,隱隱有了共進退的意思。自己這個三軍主帥,快要被架空了。與其撕破臉被人逼著回去,還不如彼此之間都留著些臉面。
入夜之後,大軍在半路安營紮寨,十萬大軍,人馬輜重,行軍速度不可能太快,要到咸陽城,或許還有幾天時間。
王翦夜不能寐,嘆了口氣,信步走到一輛馬車跟前。
車上綁著一個人,正是項梁。
項梁被生擒了。
李記親自提著劍,守在項梁身邊。
他遠遠的看見王翦來了,咧嘴笑了:「王老將軍好有興致啊,竟然出來賞月。」
王翦抬頭看看,今夜陰沉沉的,天上漆黑一片,哪有月光?
不過,李記說話一向這麼不著調,他也懶得計較了。
王翦對李記說道:「老夫要問項梁幾句話。」
李記很痛快,指了指項梁:「老將軍請便。」他依然站在馬車旁邊,並沒有離開。
王翦看了李記一眼:「老夫要單獨和項梁說幾句話。」
李記笑了:「使不得,這項梁勇武的很,曾經以數百人之寡,和老將軍的數十萬人之眾,打得難解難分。又曾經在數百名士卒的看守下,逃脫出來,再次謀反。」
「在下若走了,一旦項梁故技重施,老將軍不是危險了嗎?」
王翦知道他在諷刺自己,不過到了這時候,也懶得計較了。
王翦轉過身去,看著項梁:「老夫本以為,你兵敗之後會自盡,沒想到竟然被生擒了。」
這話語調平淡,但是項梁能聽出來一絲責備的味道。
畢竟如果項梁自盡了,一了百了,王翦也就算是徹底脫身了。可現在項梁活著,對王翦來說就是一個大麻煩。咸陽的大牢之中,數百種酷刑,總有一種適合項梁啊。
項梁有些歉意的看著王翦:「本想臨死之前,多殺幾個秦人。沒想到,呵呵。」
王翦嘆了口氣,轉身走了。
等他快要走遠的時候,項梁忽然喊道:「王老將軍,可否給我留個全屍?」
王翦頭也不回,淡淡的說:「好自為之吧。」
等王翦走遠了,李記對項梁說:「全屍是不可能全屍的。反正長夜漫漫,有些無聊,我給你說一下你可能要遇到的刑罰啊。」
李記居然從懷中掏出來了一本書,然後「挖眼」、「斬趾」的念了起來。項梁聽得頭皮發麻。
天快要亮的時候,所有人睡得正沉,即便是李記,也在打瞌睡。
不遠處的山坡上,有個人悄悄的躲到了大樹後面,然後彎弓搭箭,瞄準了項梁。
他是王翦的心腹,箭術不凡,今天奉了王翦的命令,要一箭射死項梁,解決了這個大麻煩。
可是他的弓剛剛拉開,還沒有拉滿。就有一把劍放在了脖子上。
冷冰冰的劍,讓這人脖頸一涼。
他僵在那裡,低聲問:「是誰?」
身後的人淡淡的說:「吳剛。」
這個名字讓神箭手愣了一下,然後笑了:「是吳郡守的公子?項梁是你的大仇人,聽說你在楚地找了他很久。怎麼今日我要殺他,你反而攔著我?」
吳剛淡淡的說道:「因為不久之前,我改了主意。這樣殺了他,似乎有些太便宜他了。不如讓他活著回到咸陽,受盡苦刑而死。」
神箭手嘆了口氣:「佩服,佩服啊。殺父仇人在楚地猖狂了這麼久。吳公子卻無可奈何,像是無頭蒼蠅一樣亂撞。現在項梁被旁人抓到了,你卻要保他的性命。」
吳剛呵呵笑了一聲,傲然說道:「無頭蒼蠅?我早就發現了項梁的蹤跡,並且透露給了很多人。否則的話,你以為項梁為什麼屢戰屢敗?」
「我沒有親自殺了項梁,是故意讓他活著,好引出他背後的人來罷了。比如……」
吳剛陰冷的說:「比如,你的主人。」
神箭手沉默了一會,忽然猛的扭轉了一下脖子,鋒利的劍立刻就在脖子上割開了一道深深的傷口。
鮮血噴涌,神箭手倒在地上,很快就死了。
吳剛冷漠的看著他,搖了搖頭:「蠢材,你即便死了,也未必能救得了他?」
吳剛看了看遠處的項梁。他依舊沒有現身。
李記那伙人,在明處看守項梁,而吳剛的人,在暗處看守著他。一明一暗,項梁肯定能活到咸陽城。
…………
王翦的大軍還在路上,但是戰報已經快馬加鞭,送到了咸陽城。
幾乎在幾個時辰之內,這個消息就傳遍了咸陽城。
嬴政看著戰報,滿意的點了點頭:「好啊,李信這個侄兒,有勇有謀,可堪大用。」
除了戰報之外,李記還送來了一摞證據,裡面全都是王翦怎麼勾結項梁的內容。
嬴政看完之後,長長的嘆了口氣:「王翦,有功於我大秦。可惜,如今已經變成了大秦的膿瘡毒瘤。」
「昔日槐穀子醫治伏堯,用利刃割去了他背上的瘡疽,伏堯數日之內,便痊癒了。看來朕也要痛下殺手,剜掉王氏這瘡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