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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九十四章 謫仙的新花樣(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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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氏府邸,王甲正在殷勤的幫王賁澆花。

他一邊澆花,一邊一臉敬佩的說道:「主人,你當真是神了。小人按照主人的吩咐,在咸陽城中,暗地裡造了一些聲勢。」

「現在城中的百姓,都在紛紛談論,說老將軍畢竟有大功於朝,這次雖然犯了錯,但是應當減罪。」

「現在咸陽城中,風氣為之一變啊。原來痛罵老將軍勾結項梁的人,現在隱隱的對我們項氏有了一些同情。更有人說,若非小主人死於非命,老將軍何以至此?」

「他多半是一時糊塗,並非真心要反秦。因此希望朝廷能網開一面,讓老將軍留下性命呢。」

王賁呵呵笑了一聲,淡淡的說道:「城中的談論,或許會有些作用。但是恐怕未必能救下父親的性命。謀逆大罪啊,不可能的。」

王甲沉默了一下,然後點了點頭:「是,主人說的是。不過,小人打聽到,廷尉李斯已經進宮了。多半是受了咸陽城中言論的影響,去向陛下求情了。」

王賁淡淡的點了點頭。

王甲小心翼翼的說道:「主人,據你猜測,你覺得結果會怎麼樣?陛下會答允從輕處罰嗎?」

王賁說道:「不知道。」

王甲愣了一下:「不知道?」

王賁嗯了一聲:「若換做別的君主,或許就答應了。但是當今陛下,雄才大略,頗有主見。我們是在行險啊。」

「若他無意重罰我王氏,咸陽城中的言論,會讓他對王氏起了憐憫之心。他會順水推舟,給父親一個體面的死法。至於你們,也可以繼續偷生了。」

「若陛下本來打算重罰王氏。咸陽城中的言論,反而會讓他勃然大怒。到那時候……天子一怒,伏屍千里啊。王氏一族,怕是要雞犬不留。」

王甲聽了這話,頓時打了個哆嗦,都快哭出來了:「那……那我們……」

王賁回頭看了他一眼,冷笑了一聲:「我早就告訴你了,你們是在賭。」

王甲徹底慌了,臉色煞白的站在那裡。很快,他的兩條腿不停的打哆嗦,已經站不住了。他扶著一根柱子,慢慢地坐在了台階上。

現在王甲算是明白了,他剛剛帶著人燒了一把火。這把火既可以讓他們取暖,也可以將他焚為灰燼。結果如何,全在陛下一念之間了。

王甲閉上眼睛,在心裡默默地念叨著:「仁君,仁君,陛下肯定想要做仁君,一定不會濫殺,一定不會……」

…………

鄒苟府中,鄒苟正在讀書。一邊讀書,一邊連連點頭:「這槐穀子,當真是有些門道。以往讀竹簡,費時費力。現在將字寫在紙上,攜帶方便,讀起來也舒服多了。妙哉。」

這時候,府中的管家鄒甲悄悄地走了進來。

鄒苟問道:「讓你打探的事,如何了?」

鄒甲躬身說道:「小人已經打探清楚了。昨日與大人宴飲的那些人,都已經向陛下上書了。如今宮中還沒有消息傳來。」

鄒苟點了點頭:「那就只等陛下的消息好了。」

鄒甲又說道:「不過,小人發現街上多了一些傳言。」

鄒苟哦了一聲,問道:「怎麼說?」

鄒甲說道:「這些傳言說,王翦老將軍,畢竟有功於朝。忠心耿耿為大秦征戰數十年。這一次勾結項梁,不過是一時糊塗而已。多半是因為王離慘死,所以令他走上歪路。」

鄒苟呵呵笑了一聲:「這傳言倒也有意思,這是把矛頭指向了槐穀子啊。」

鄒甲愣了一下,說道:「也對啊。這分明是說,王翦是槐穀子逼反的。」

鄒甲有些感興趣的問鄒苟:「主人,你說這次王翦能活嗎?」

鄒苟淡淡的說道:「怎麼可能?謀逆大罪,若這樣都能活下來,那殺人放火,是不是也可以活了?我大秦以法治天下,若放過一個王翦,天下定然就亂了。」

鄒甲嗯了一聲:「這倒也是。」

鄒苟說道:「不過,有這樣的傳言也好,配合著那些朝臣的求情,陛下或許就答允了給王翦一個全屍。如此一來,其他人也就高枕無憂了。」

鄒甲撓了撓頭,說道:「小人還是不太明白,為何王翦能得到全屍,其他人便安全了呢?」

鄒苟說道:「愚蠢。王翦勾結項梁,不僅是反秦,而且是在戲弄朝廷。按照陛下的性子,必行要在他身上用盡刑罰的。」

「若陛下答應給他留個全屍,那說明陛下想要將自己塑造成聖明天子,仁德之君。陛下雖然剛毅,可畢竟是個人啊,豈能不在乎天下人的看法?豈能不在乎後世史書的評價?」

「既然要做仁德之君,那就不能株連他人了,否則的話,豈不是功虧一簣了嗎?」

鄒甲恍然大悟:「原來如此,妙哉。」

鄒苟呵呵笑了一聲:「老夫忽然發現,自從槐穀子到了咸陽城之後,我從他身上也學到了不少東西啊。此人不簡單,絕非表面上的厚顏無恥。」

鄒甲聽他提到槐穀子,臉上就露出一絲異樣之色。

鄒苟將他的神色捕捉到眼中,淡淡的問道:「怎麼?」

鄒甲乾咳了一聲,說道:「如今咸陽城中,有人說主人是小謫仙。」

鄒苟皺了皺眉頭:「小謫仙,這是何意?」

鄒甲大著膽子說道:「想必是因為日前主人在謫仙樓宴請朝臣,最後卻沒有付錢的事。那些人氣不過,因此編排出來了一些話,說主人的一些作風,頗類謫仙。」

鄒苟笑了:「我的作風頗類謫仙?厚顏無恥嗎?」

鄒甲乾笑了一聲,沒有說話。

鄒苟很感慨地說道:「當日老夫在宮中被王翦打落了一顆牙齒,顏面丟盡。那些朝臣,全都在旁邊幸災樂禍。」

「從那時候,老夫就想明白了。我這張臉,已經落在地上了,即便撿起來,重新貼在身上,那也是丟人。」

「既然如此,索性破罐破摔。學一學槐穀子,任意妄為。這樣試了一番,果然覺得不錯。」

「原來一旦不要臉面了,反而一身輕鬆,暢快得很。怪不得槐穀子總是有那麼多無恥之舉啊。」

鄒甲只能幹笑著連連應聲。自家主人在這裡自鳴得意,不以為恥,反以為榮,自己又能說什麼呢?

這時候,有個僕役急匆匆的跑來了,氣喘吁吁地說道:「有消息了,有消息了。」

鄒苟回過頭來,看著那僕役。

那僕役見管家鄒甲在這裡,愣了一下,立刻站住腳了。

其實這時候他距離鄒苟只有十來步而已,只要花上幾個呼吸,便可以走到鄒苟面前,匯報消息。

但是他沒有,而是走到鄒甲身邊,在他耳邊耳語了幾句

鄒甲點了點頭,然後朝僕役擺了擺手,僕役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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