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七十三章 說動手就動手(2/2)
「嗯?」馮去力有點不明白。
馮甲說道:「大人身在高位,不了解這些商賈的事,小人卻知道,這周貴原本是賣糕點的。家中雖然有錢,可是也沒有一萬萬錢那麼多。」
「因此小人覺得,周貴當日拿出那麼多錢來,是不是從別人家借來的?」
「是不是丞相大人借給他的?如今周貴還不上,因此丞相扣留了他的家眷,讓他賣獎牌還債。」
馮去力說道:「你這推測,倒也有道理。不過……周貴一個低賤的商賈,怎麼能得到丞相的資助?這就有些不合理了。」
馮甲笑著說道:「丞相與周貴早就認識了。主人還記不記得?當初謫仙開選拔大會,邀請商賈贊助。」
「當時這個周貴便收到了邀請,結果他想要推辭,卻不敢推辭。於是四處托關係,最後竟然到了丞相門下。」
馮去力恍然大悟:「是了,當日在朝堂之上,丞相還指責槐穀子勒索商賈。如此說來,當日的罪魁禍首,竟然是這個周貴。」
馮甲說道:「正是。後來贊助的風波平息了。陛下為了禁止謫仙對商賈打擊報復,特別命令丞相專門接待受到打擊的商賈。」
「這些商賈如果被謫仙威脅了,傷害了,可以直接進入丞相府告狀。」
「大概從那時候起,丞相和周貴便認識了。」
馮去力點了點頭:「應當便是如此了。」
他笑著說道:「如此說來,這一萬萬錢,是丞相幫著周貴拿出來的了。這兩個人,或許是想從槐穀子手中賺一筆錢,結果沒想到,賠了個乾淨。」
說這話的時候,馮去力有點幸災樂禍。
馮甲在旁邊笑嘻嘻的說道:「不止如此呢。小人覺得,丞相也未必能拿出來一萬萬錢,其中有一部分,想必是向朝臣借來的。否則的話,那些朝臣為何登門要債呢?」
馮去力連連點頭:「有理,有理。這樣一分析,所有的事情便可以串起來了。」
忽然,馮去力眼睛一亮,說道:「老夫,已經準備要彈劾丞相了。」
馮甲嚇了一跳,緊張的說道:「這便開始了嗎?可是主人,這點小小的罪狀,即便告到陛下那裡,也不算什麼啊。」
「丞相大人做生意,好像也不算什麼罪過。」
馮去力呵呵一笑:「你以為,只是做生意嗎?不久前,咸陽城中,一直有一個傳言,令老夫大惑不解。這傳言說,陛下宴請了一批商賈之後,還要宴請第二批,第三批,第四批。要求就是,這些商賈必須有謫仙的獎牌。」
「老夫一直很奇怪,這個謠言是誰傳出來的。如今老夫已經明白了,這謠言,多半是周貴傳出來的。如果商賈聽信了這個謠言,他的獎牌就可以賣出去了。」
馮甲連連點頭:「是啊,是啊。」
馮去力呵呵一笑,說道:「不過,既然是謠言,誰又能說清楚源頭在哪裡呢?如果我說這謠言不是周貴傳出來的,是丞相傳出來的,一樣能夠解釋得通。」
「丞相正在被人催債,不得已,故意散布這樣的謠言。也是極有可能的。」
「這可是在中傷陛下啊。這樣的大罪過,足以讓丞相吃一個大虧了。」
馮甲也笑眯眯的說道:「恭喜主人,怕是要位列群臣之首了。」
馮去力呵呵一笑,說道:「是不是群臣之首,老夫倒也不在意。老夫只是想掃除朝堂之上的一些弊病罷了。」
馮甲連忙恭維的說道:「主人高風亮節,令人欽佩啊。」
馮去力意氣風發,對馮甲說道:「去,立刻把馮刃疾叫來。此人,該派上用場了。」
馮甲立刻屁顛屁顛的去了。
…………
一刻鐘後,馮刃疾氣喘吁吁,滿頭大汗的來了。
其實馮刃疾有馬車,但是每次前往朝中重臣家中的時候,他都喜歡跑著去。
這樣滿頭大汗,氣喘吁吁的樣子,會顯得自己格外忠誠。為了各位大人的事,如此急匆匆地趕來,往往會得到各位大人讚許的目光。
果然,馮去力對馮刃疾點了點頭:「辛苦了。」
馮刃疾精神抖擻,躬身說道:「小弟願為兄長肝腦塗地,這點辛苦算得什麼?」
馮去力滿意的笑了,然後說道:「咱們要彈劾王綰了。你回去之後,立刻準備準備,打好腹稿。明日就是朝議之期,咱們在朝堂之上,突然發難,打他個措手不及。」
馮刃疾聽的魂飛魄散,顫抖著說道:「這……這便要開始了?」
馮刃疾,只想著背靠大樹好乘涼,渾水摸魚升個官而已。
他原本以為,這樣級別的神仙打架,總要對峙個十年八載的,沒想到這才幾天的時間,就要掐起來了?
馮去力彈劾丞相倒也罷了。卻讓自己衝鋒陷陣。
自己人微言輕,人家丞相稍微一用力,就把自己碾碎了啊。
馮去力有些不快的看著馮刃疾:「你怕了?」
馮刃疾擦了擦頭上的冷汗:「沒有,沒有,這是熱的。」
馮去力點了點頭,說道:「至於丞相的罪證,我已經找到了。你只要抓住他,窮追不捨的痛打便可以了。」
馮刃疾忐忑不安的應了一聲。
隨後,馮去力把自己的猜測都說了一遍。
馮刃疾聽完之後,更加絕望了。
還以為是什麼確鑿無疑的證據,鬧了半天,全是猜測啊。
這不是坑人嗎?回頭查無實據,自己還要不要命了?
馮刃疾乾笑了一聲,對馮去力說道:「兄長,小弟忽然有了一個想法。」
「嗯?」馮去力納悶的看著他:「你有什麼想法?」
馮刃疾說道:「咱們一上來就孤軍深入,對準丞相,用意太過明顯了。咱們不如將矛頭對準周貴。狀告周貴散布流言,中傷陛下。」
馮去力皺了皺眉頭:「然後呢?」
馮刃疾說道:「陛下定然勃然大怒,會派人詳查。若小弟所料不錯的話,此事應當由內史趙騰負責。」
「趙騰此人,雖然與丞相關係不錯,但是也沒有好到共進退的地步。若趙騰查來查去,發現周貴是丞相的人。」
「那麼順理成章的,丞相所做的事,就被公諸於眾了。丞相倒了,而兄長就可以做丞相了。」
「這樣有一個好處,那就是在外人看來,扳倒丞相的並不是兄長你,而是趙騰,或者說,是王綰多行不義,東窗事發,自己倒了。」
馮去力深以為然的點了點頭,他也覺得這個辦法很好。
如果直接彈劾王綰,把他鬥倒了,自己做丞相。那吃相確實太難看了。
馮刃疾說的辦法更好,很隱蔽。讓自己可以置身事外,不用被朝臣暗地裡戳脊梁骨。
於是馮去力滿意的對馮刃疾說道:「刃疾啊,你還真是個人才。看來以後本官要好好的重用你一番了。」
馮刃疾喜不自勝,說道:「多謝兄長栽培。」
他心裡同樣樂開了花。
彈劾王綰,一不留神,就是死無葬身之地啊。但是狀告周貴,那就不一樣了。周貴一個商賈,能把自己怎麼樣?
馮刃疾越想越美,忍不住咧嘴笑了。
他一抬頭,看見馮去力也正在咧著嘴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