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七十六章 都是同行的襯托(2/2)
威脅了馮刃疾一番之後,李水揮揮手放他走了。
馮刃疾低著頭出來,一顆心拔涼拔涼的。
李信對李水說:「李斯的罪狀,不好找啊。此人不貪財,不好色,就是喜歡做官。熱衷仕途,不算罪名吧?」
李水笑著說:「無妨,反正我只想噁心李斯一下而已。又不是真的要告倒他。我若真的要對付他,怎麼會讓馮刃疾這傢伙去做?」
…………
數日後。
議政殿。
百官熱熱鬧鬧的商議政事。而馮刃疾一個勁的打哆嗦。
附近的幾個朝臣看見之後,都有點納悶呢:馮大人今日這是怎麼了?感染了風寒?
等大事商議完畢之後,馮刃疾咬著牙站出來了。
群臣都一臉詫異的看著他:這傢伙……可以啊。
上一次馮刃疾當堂狀告槐穀子,已經一炮而紅了。
事後很多人都等著槐穀子怎麼對付他,結果還沒等到報復,這傢伙又跳出來了。他真的不怕槐穀子弄死他?
大秦,有勇士啊。
就在群臣暗暗佩服的時候,馮刃疾哆哆嗦嗦的說話了。
他緊張的聲音都變了:「臣……臣要狀告廷尉李斯。」
群臣譁然。
不少人都交頭接耳,互相詢問。這個馮刃疾是不是瘋了。
李水和李信對視一眼,然後笑了。
而馮去力則有些茫然:此人,莫非真的有瘋病?剛剛告了槐穀子,又要告李斯,這是逮誰咬誰的瘋狗嗎?
李斯更是震驚了:他是要找死不成?老夫手中可是有他致命的證據,他不想活了?
滿朝文武,唯獨淳于越一臉欣賞的看著馮刃疾。
「御史者,監察百官也。此人做了御史之後,不畏強權,屢屢上告。真乃稱職的忠貞之士。」淳于越滿意的沖馮刃疾點了點頭,投去一個鼓勵的眼神。
馮刃疾自然收到淳于越的眼神了,但是他心裡很苦澀:您老就別這麼看好我了。沒準下次就有人強迫我告你了。
嬴政很好奇的看著馮刃疾:「你要狀告李斯什麼事?」
李斯也鐵青著臉等著馮刃疾。
無論馮刃疾說什麼,李斯都準備好反駁了。不僅要反駁,而且要反擊。
馮刃疾硬著頭皮說道:「臣要狀告廷尉大人,馭奴不嚴。臣多方查證,證實廷尉大人府上,有一名燒火的僕役,名叫李丁。李丁有一外甥,正在咸陽城外鄉下務農。」
「李丁的外甥曾趁著夜黑風高,悄悄的偷摘了鄰居家十三個又酸又甜的李子。鄰人畏懼他的舅父在廷尉大人府上燒火,因此敢怒不敢言。」
嬴政:「……」
群臣:「……」
李斯:「……」
他已經懶得反駁了。
在場的所有人都有一個念頭:這屁大的事,也告到御前來了?
嬴政嘆了口氣,向馮刃疾說道:「御史,雖有監察之責,然而,也不是用來幹這個的。」
馮刃疾說道:「是,是。」
他當然知道御史不是幹這個的,可是……他能有什麼辦法?
嬴政淡淡的說道:「馮刃疾出乖露醜,擾亂議政殿。拖出去吧,打五十。」
馮刃疾:「……」
剛才看陛下和藹可親的,還以為這件事過去了呢。沒想到轉眼就是打五十啊。
馮刃疾卻不知道,嬴政還在記恨他上次狀告伏堯的北地郡。
散朝之後,百官三三兩兩的向外面走。
他們遠遠的看見馮刃疾正趴在地上,哎呦哎喲的挨打。
季明正蹲在旁邊,向他傳授一些挨打的技巧……
五十杖打完,馮刃疾走起路來,已經一瘸一拐了。
出宮之後,他第一時間去了馮去力府上。
他不想去,但是不敢不去。
…………
啪!
馮去力掄圓了胳膊,一個大耳光打在馮刃疾臉上:「你是不是在戲耍我?我讓你狀告王綰,你推三阻四。結果你卻自作主張,先是告了槐穀子,又告了李斯。」
「滿朝文武,誰不知道你是我的人,你這是在給我樹敵嗎?」
馮刃疾捂著臉,帶著哭腔說道:「兄長誤會了。小弟思量許久,覺得王綰與李斯關係密切。兩人互相支援,成犄角之勢。想要告倒王綰,必定要先告倒李斯不可。」
「只要李斯倒了,王綰孤立無援,就容易得多了。這是先剪除其羽翼,再一擊致命的計策。今日,小弟只是試探他一番,看他有何反應。等摸清了他的底細,下一次他就沒那麼容易脫身了。」
馮去力愣了一下,想了想,忽然覺得很有道理。
他有些歉意的看著馮刃疾:「刃疾啊,為兄剛才打的你疼不疼啊?」
馮刃疾捂著紅腫的臉,勉強笑著說:「不疼,不疼。」
馮去力嘆了口氣:「是為兄衝動了啊。」
馮刃疾連連搖頭:「是小弟不好,小弟應當先告知兄長一聲的……」
總算把馮去力糊弄過去了,馮刃疾垂頭喪氣的出來了。
結果他出來不久,就遇到了李斯的僕役,讓他立刻去一趟。
…………
啪!
李斯一個大耳光,狠狠的打在馮刃疾臉上。
馮刃疾的眼淚都快流出來了。
李斯面色陰沉:「你居然敢狀告本官?項上人頭不想要了嗎?」
馮刃疾強忍淚水,帶著哭腔說道:「廷尉大人誤會下官了。下官是擔心有人猜到,我是大人的人,會忌恨上大人。因此才找了這麼一個微不足道的小事,假意狀告大人一通,好讓大人撇清嫌疑。」
李斯微微一愣。
這話……好有道理啊。
他嘆了口氣:「你總該事先告知我一聲。本官剛才打你,不疼吧?」
馮刃疾勉強咧嘴:「不疼,一點都不疼。」
…………
總算把李斯糊弄過去,馮刃疾捂著臉出來了。
結果剛出來,就遇到了商君別院的匠戶。
馮刃疾想死的心都有了。
謫仙讓他狀告李斯,結果他找的這個罪名,簡直就是在搞笑。
可想而知,謫仙這麼可能饒的了他?
咸陽城誰不知道,謫仙是打耳光的行家啊。
馮刃疾忽然覺得,今天自己這張臉,恐怕要被打掉了。
馮刃疾戰戰兢兢到了謫仙樓。
李水和李信正在包間等著。
等馮刃疾到了之後,李水哈哈大笑,對馮刃疾說道:「馮兄,你有一套啊,這次可把李斯噁心的夠嗆。現在不少人都在傳他的笑話。來來來,我必須敬你一杯。」
「啊?」馮刃疾愣了。
他接過李水的就被,一口將白酒幹了。
然後眼淚就出來了。
李水納悶的問道:「馮大人這麼哭了?」
馮刃疾勉強笑了笑:「是仙酒……有些辛辣。臣生來卑賤,忽然喝了這麼好的美酒,有些禁受不住,禁受不住。」
然後,他擦了擦眼淚,眼淚越擦越多,蟄的腮幫子生疼。
「這麼一對比,還是謫仙好啊。」馮刃疾忍不住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