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四十九章 你玩的真大(2/2)
王綰聽得皺眉不已。
周貴的話,聽起來有點道理,但是操作起來就很難了。
從表面上看,自己這個丞相位高權重,確實高出槐穀子不少。但是王綰自己卻清楚,皇帝顯然是更加寵信槐穀子的。
槐穀子做一點出格的事,陛下一笑置之,也就罷了。
若自己做一點出格的事,陛下很可能要思量幾天,甚至懷疑自己是不是有謀反的打算。
其次,自己怎麼提議?以什麼理由提議?難道自己也找到一些人,給他們頒發大秦勇士的獎牌不成?
更為關鍵的是,若將來陛下知道了事情的真相,會怎麼辦?
當今陛下乃雄主,殺伐果斷。若讓他發現,堂堂天子,變成了丞相斂財的工具。到那時候……
王綰打了個寒戰,把能想起來的酷刑都想了一個遍。
周貴緊張的看著王綰:「丞相大人,在下的計策可行嗎?」
王綰站起身來,緩緩地走到他面前,一個大耳光打過去:「你想要害死老夫嗎?」
周貴頭暈轉向的倒在地上,很委屈的想:這計策,還可以啊,怎麼就害死人了?
王綰怒氣沖沖的走了,他回到書房,來回踱步。
他心裏面暗暗的想:八千萬的虧空,想要補上,還是要從這些指北針身上打主意。
周貴的計策,雖然不可行,但是變通一番的話,倒也不是一點用都沒有。
總而言之,言而總之,這件事急不得,必須得慢慢來啊。
想到這裡,王綰就對管家說道:「去,你立刻派人,到街上散布一些消息。就說陛下有意再次接見一些商賈。散布消息的時候,一定要小心,不要讓人知道,這消息是從丞相府流傳出來的。」
「另外,凡是想要進宮的商賈,必須滿足兩個條件。其一,他曾經買過帶獎牌的指北針。其二,上次沒有被接見過。」
管家愣了一下,小心翼翼的問:「陛下當真有此打算?」
王綰搖了搖頭:「陛下有沒有打算,都無妨。只要讓那些商賈信以為真就好了。另外,你派人跟著周貴,讓他每日去街上販賣獎牌。」
「一日賣不出去,就賣兩日,兩日賣不出去,就賣十日。若一直賣不出去,他就不用做別的了。老夫能讓他一輩子睡馬廄。」
管家應了一聲,急匆匆地走了。
…………
很快,這些謠言已經傳遍了咸陽城。商賈們不知道是誰最先放出這個謠言來的,但是他們都願意相信這謠言是真的。
可惜,商君別院已經不再售賣帶獎牌的指北針了。
有些人甚至想要找上次已經被接見過的商賈,高價回收他們的指北針,好二次利用進宮。
但是無論他們給出來的價錢多高,那些商人都堅決不同意。
這指北針,已經不僅僅是指北針了。而是至高無上的榮譽。他們的獎牌,可是陛下親自觸碰過的。
誰肯賣給別人?誰敢賣給別人。
就在那些想要進宮的商賈無計可施的時候。周貴出現了。
周貴帶著八十多塊獎牌,走街串巷的販賣。
很快,他就賣出去了二十幾塊。不過剩下的六十多塊就有點難了。
咸陽附近,能有多少商賈?眼睛都不眨就拿出一百萬錢的商賈又能有多少?在消息真偽難辨的情況下,拿出來一百萬錢的商賈就更少了。
因此,周貴能賣出去二十幾塊,已經很難得了。
現在王綰收回來了四千萬錢,看起來成果不錯,但是他明白,越到後面越難了。因為肯買獎牌的人,都已經買的差不多了。
王綰整天在家裡面愁眉苦臉。聽到什麼馬大人、劉大人登門拜訪,就閉門不見,免得是來要帳的。
…………
商君別院,烏交對李水說道:「大人,奴婢已經打聽清楚了。陛下絕對沒有再接見商賈的意思。」
「在陛下內心深處,一直覺得商居四民之末,對他們是頗為看不起的。雖然商人貢獻了不少賦稅,但是陛下依然將他們當作蠹蟲。」
「上次陛下肯接見商賈,乃是為了讓給謫仙販賣指北針的事有個交代。現在指北針的事已經告一段落,陛下斷然不會再做這種事了。」
李水點了點頭:「如此說來,街上的傳言其實是謠言了?」
烏交使勁點頭:「必然是謠言。」
旁邊的相里竹好奇的說:「然而,是誰這麼無聊,放出來這種謠言呢?」
李水呵呵一笑,說道:「若一件事千頭萬緒,找不到兇手,那就看誰獲利最大,獲利最大者,就是真兇了。」
烏交佩服的五體投地:「謫仙字字珠璣,精闢啊。」
李水問道:「這個謠言出來之後,誰獲利最大?」
烏交說道:「自然是周貴了。周貴趁著謠言四起,到處兜售獎牌,已經將兩千萬錢收入囊中了。」
李水呵呵笑了一聲:「這個周貴,最近倒是跳脫的很啊,本仙總是能聽到他的名字。不過,他哪來的這麼多獎牌?」
烏交說道:「上次有人用了一萬萬錢,買了一百零七快獎牌,此人就是周貴。」
李水哦了一聲:「我還以為,他只有脖子上掛著的七枚獎牌,沒想到家中還有一百多枚。」
烏交說道:「不過,另奴婢費解的是,周貴售賣獎牌的時候,標價一百萬錢。並沒有賺錢。」
李水愣了:「不賺錢?他放出去這種謠言,一旦被陛下知道,他定然會粉身碎骨啊。冒著這麼大的風險,按照原價賣出去獎牌?分文不賺?他圖什麼?」
「既然不想賺錢,當初為什麼要一連購買一百七十枚獎牌?他折騰來折騰去,不嫌累嗎?」
烏交也搖了搖頭,一籌莫展的說道:「奴婢,也看不懂周貴的心思了。」
「此人,也算是咸陽城中的奇人了。好比上一次,他出手闊綽,用一千萬錢拍下來了劉氏兄弟。結果最後又轉讓給了大麥。」
「因為代言的事,周貴狠狠折騰了一回,不僅沒有賺到錢,反而得罪了咱們商君別院。」
李水嗯了一聲:「你這麼一說,本仙倒是找到一些規律了。這一次獎牌的事,他的行為不是如出一轍嗎?花了一萬萬錢,然後分文不賺,轉賣給其他商賈,並且不惜得罪了陛下。」
「這個周貴,套路沒有變,玩的倒是越來越大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