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三十九章 謫仙太神了(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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咸陽城中,天已經亮了。王恆在庭院中坐了一夜,他看著東方的太陽,長長的舒了一口氣:「城門,已經開了吧?不知道今日有沒有消息傳來。」
這些日子,王恆越來越喜歡晚上了。因為晚上不可能收到消息,是他難得安寧的時刻。
而白天,任何風吹草動,都會牽動他的神經,令他坐立不安。
這時候,王翦的房門打開了。王翦頂著兩個黑眼圈,拄著拐杖顫顫巍巍的走出來了。
王恆連忙趕上去,扶住了王翦。
王翦看了看王恆:「早知道你也一夜未眠,我們祖孫兩個,就該好好聊聊。」
王恆苦笑了一聲。
兩個人坐在初升的太陽光下,有些呆滯的看著朝霞。
他們已經熬了一夜,終於有些疲倦了,於是緩緩地閉上了眼睛。
忽然,外面有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傳來。王恆和王翦猛的從睡夢中驚醒,立刻伸直了脖子。
是管家王甲。
王恆忍不住叫道:「有事?」
王甲氣喘吁吁的說道:「宮中來人了。」
王翦打了個寒戰:「宮中?為何是宮中來人了?」
王恆在旁邊說道:「或許,是項梁謀反的消息傳來了。」
王翦擦了擦頭上的冷汗:「那為何是宮中來人?」
王恆說道:「使者回到咸陽之後,當然要先入宮了。」
王翦使勁點了點頭:「有理,有理,是老夫糊塗了。」
隨後,王翦愣了一下,問王甲:「宮中來人,何事?」
王甲說道:「據說今日是朝議。宮中人來來請主人入朝的。」
王翦捋了捋鬍鬚,說道:「老夫一向稱病在家,從不入朝,今日陛下竟然專門派人來尋我,看來確實是有消息傳來了。」
王翦興高采烈的去換衣服了,而王甲對王恆說道:「那人說,少主人也要去。」
王恆愣了一下,心想:莫非,要當場任用我祖孫二人?
於是王恆也興高彩烈的去換衣服了。
等他們穿好衣服出來,見到那小宦官的時候。發現來人是季明。
王恆看到季明,心中隱隱地就有些不快,心想:「為何是這個掃把星?」
季明注意到王恆的表情,心裡有點不爽:你王氏已經日薄西山了,還敢給我臉色看?
王翦倒是能沉得住氣,笑呵呵的問季明:「可是楚地有消息傳來了?」
季明愣了一下,說道:「消息?未曾聽說啊。」
王翦也愣了:「項梁沒有造反嗎?」
季明很奇怪的看著他:「項梁反了?」
王翦心中頓時忐忑起來了:「陛下,為何讓你接我們入宮?」
季明說道:「一早起來,有人提了一句南方的項梁。陛下聽了之後,心中就有些不快。後來又想起來今日是朝議,因此特命奴婢前來接大人。」
王翦一聽這話,一顆心頓時沉下去了。他已經猜到了,南方恐怕還沒有消息。
王翦忽然說:「老夫,老夫身體抱恙,恐怕不能入朝。」
季明嘿嘿笑了一聲:「無妨,陛下說了,若老將軍病重,即便是抬,也要把老將軍抬了去。」
王翦勉強笑了笑:「這,倒是不用了,咱們走吧。」
祖孫二人,心情極為沉重,跟著季明緩緩地向皇宮走去。
路上的時候,王恆忽然說:「看來,我們等不到使者回來了。」
王翦仰天長嘆:「項梁此人,真是愚蠢啊。他這是作繭自縛。」
王恆苦笑了一聲,不過也沒說什麼。他正在忙著思索,過一會嬴政問起來,怎麼保住自己的性命。可是思來想去,都有些懸啊。
很快,兩個人到了議政殿門口。李水和李信一幫人,都笑眯眯的看著王翦。
王翦預感到自己要死了,死到臨頭,又有何懼?
於是他瞪了瞪眼,看著李水說道:「謫仙,何故發笑?」
李水說道:「久不見老將軍,今日又逢故人,心情舒暢啊。」
王翦咬了咬牙,說道:「幸災樂禍,非人哉!」
李水好奇的問:「我興什麼災?樂什麼禍?」
王翦用拐杖使勁在地上頓了頓,沒有答話。
這時候,朝議開始了。
百官入朝,按照規矩,先要由丞相站出來,陳述一些政事。但是嬴政進來之後,根本沒有落座,而是站在大殿之中,披頭蓋腦的向王翦問道:「數日之前,爾言項梁欲反,祈求朕饒爾等一命。今日爾等有何話說?」
王翦一言不發。
王恆大著膽子站起來,說道:「使者……使者尚未回來,或許……或許項梁不曾造反。」
嬴政冷笑了一聲:「使者不曾回來,那是找不到反跡。爾等為了乞命,謊報軍情,殊為可惡。」
王恆還要說話。王翦長嘆了一聲,說道:「恆兒,罷了。」
王恆年輕,沒有見識過嬴政的風采。王翦可太了解了。
嬴政是何許人也?那是一統天下的雄主啊,你在朝堂之上和他爭執不休,那不是找死嗎?本來只要死祖孫二人就夠了,天子一怒,整個王氏都要抄家滅族啊。
叫住了王恆之後,王翦緩緩地站起來,向嬴政行了一禮,說道:「陛下,老臣一生征戰,略有微功。求陛下看在往日功勞的份上,不要為難王氏宗族。」
嬴政淡淡的點了點頭:「可。」
王翦跪伏在地:「如此,老臣心愿已足。」
嬴政擺了擺手,有兩個侍衛走過來,將王翦和王恆向外面拖去。
就在這時候,外面有個小宦官,急匆匆地跑進來,語無倫次的說道:「陛下……陛下,來了。使者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