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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三十一章 眼見為實(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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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綰府中正在宴飲。來參加宴會的,只有李斯和趙騰兩個人。只是這三人都無心飲酒,而是湊在一塊,竊竊私語。

王綰沉吟了一會,說道:「怪哉,近日淳于越被無數人痛罵,而這始作俑者,似乎就是槐穀子。」

趙騰點了點頭:「不錯,據說槐穀子每本書收了淳于越一百錢的專利費。事後又假惺惺拿出來三十錢,補貼讀書人。故而淳于越的名聲,一落千丈。」

李斯捋了捋鬍鬚,說道:「這就怪了,他們兩個不是結成同黨了嗎?莫非……他們在掩人耳目?」

王綰緩緩地搖了搖頭:「若這是在掩人耳目,他淳于越也太過買力氣了。此人最好名聲,讓他背上罵名來成全槐穀子。他恐怕是不肯的。」

三個人沉默了一會,低聲說道:「看來,當日我們是冤枉淳于越了,他並沒有投靠槐穀子。」

王綰呵呵笑了一聲,說道:「無論是不是冤枉了他,當日我們的做法,是沒有錯的。」

「那一日眼看就要立太子。這太子無論是伏堯還是扶蘇,都與我們沒有關係。等新皇登基,我們不可避免,就要變成邊緣人了。」

其他兩個人都深以為然的點了點頭。

王綰說道:「如今,太子之位沒有定,我們就有了機會。接下來,我們選定一個人,著重扶持他。等他登基之後,能不倚重我們嗎?」

李斯說道:「那我們選擇誰呢?」

趙騰說道:「如今太子之位的人選,不過是伏堯、扶蘇、胡亥三人而已。」

王綰想了一會,說道:「這三人,各有利弊啊。扶蘇公子,年紀最長,待人寬厚溫和。是帝位的最佳人選。然而他與淳于越關係極好,篤信儒術。若由他做皇帝,咱們恐怕會無用武之地啊。」

李斯和趙騰都點了點頭。

他們三個人,都傾向法家,對儒家那一套,向來是不大看得上。而那些儒生對他們,也不大信任。

可以想見,若扶蘇做了皇帝,大概會疏遠他們。

王綰又說道:「至於伏堯公子。年紀尚小,還沒有定性。他似乎沒有什麼傾向。似乎儒家也可以,法家也可以。唯一的問題是,槐穀子此人,厚顏無恥,奸詐無比,與這等人共事,有些麻煩。」

李斯幽幽的說說道:「槐穀子習慣劍走偏鋒,任意妄為。若與他共事,恐怕整日要提心弔膽,不知道他會做出什麼事來啊。」

趙騰說道:「是啊。況且與這等小人共事,將來後人提起我等來,該怎麼說?屈身事賊?同流合污?」

王綰幾個人都打了個冷顫,使勁搖了搖頭。身後名,不得不考慮啊。

最後剩下一個,就是胡亥公子了。

胡亥在朝中根基最淺,也沒有得到嬴政特別的喜愛。能夠成為太子的人選之一,其實是一個意外。

而胡亥的師父趙高,是傾向法家的。顯而易見,胡亥本人,也是傾向法家的。

王綰和李斯以及趙騰對視了一眼,說道:「二位覺得,胡亥如何?」

李斯沉默了一會,低聲說道:「在下聽說,胡亥公子,有些暴虐。聽聞有一日,胡亥公子正在午睡,忽然聽到庭院中有陣陣鳥叫,一時氣惱起來,便命人將那鳥打落下來。」

「那鳥振翅高飛,逃到了別處。胡亥公子便命人攀到樹上,將鳥窩摘了下來。那裡面尚且有三隻鳥蛋。」

「胡亥公子偏偏等著那隻鳥回來,然後當著它的面,將那三隻鳥蛋,挨個摔碎。」

王綰和趙騰聽了之後,都沉默了。

趙騰低聲說:「胡亥公子,暴躁易怒,氣量狹窄。若他做了皇帝,非蒼生之福啊。」

王綰深以為然的點了點頭。然後又有些無奈的說道:「三個人都不合意,這可如何是好?」

李斯說道:「在下倒有一計。」

王綰和趙騰催促道:「快講。」

李斯說道:「其實伏堯、扶蘇二位公子,都很不錯。只不過他們的師父,令人望而卻步罷了。」

「我們不如趁著這些時日,暗中用一些手段。如果能扳倒淳于越,那我們便一擁而上,做了扶蘇的師父。你我三人,使出平生之力,讓他傾向法家,然後登基為帝。」

王綰和李斯都點了點頭。

李斯又說:「若不能扳倒淳于越,反而扳倒了槐穀子,我們照樣一擁而上,輔佐伏堯公子。」

「與此同時,我們也要暗中籠絡胡亥。若那兩位都失敗了,便把胡亥公子扶上去。有我們三人鼎力相助,還怕胡亥得不到皇位嗎?」

王綰問道:「三管齊下?」

李斯說道:「不錯,三條計策,同時進行。」

趙騰說道:「此計,妙則妙矣,然而我等若扳不倒槐穀子與淳于越,便要真的輔助胡亥嗎?若胡亥真的做了皇帝,那這天下……如何是好?」

李斯微微一笑,說道:「若胡亥做了皇帝,你我三人,便是他雪中送炭的大功臣。他豈能不倚重你我?到那時候,榮華富貴,權柄勢力,唾手可得。」

趙騰乾笑了一聲:「在下說的不是榮華富貴。在下想說的是,若胡亥做了皇帝,豈不是苦了天下人?」

李斯愣了一下,然後笑道:「趙兄太過婦人之仁了。古往今來,那些無知的黔首,除了耕田作戰,服從徭役之外,又有何用?苦一些也是他們,甜一些也是他們。若趙兄於心不忍,到那時候利用手中大權,給他們一些好處也就是了。」

趙騰沉默不語,心中卻覺得,自己和王綰李斯,好像不是一路人。

只不過,三個人已經商量到了這份上,忽然說要退出,又有些不妥。就只好點了點頭。

一切,姑妄聽之吧,胡亥還未必能做了皇帝呢。自己這麼早杞人憂天做什麼?

…………

數日之後,李斯給嬴政上了一道秘密的奏章。

在這奏章中,李斯說聽聞槐穀子正在辦學。不僅如此,他甚至派了一些識文斷字的人,到附近的鄉村之中,教授那些無知的黔首,識文斷字。

緊接著,李斯又說,槐穀子這樣做,貽害無窮。其一,商君別院辦學,教出來的學生,將來是要考科舉的,這些人一旦考中,必定會對槐穀子感恩戴德,長此以往,滿朝公卿,都是槐穀子的人,將來這天下,到底還是不是大秦的?

其二,槐穀子讓那些黔首識文斷字。古語有云,民可使由之,不可使知之。這些黔首,本應該渾渾噩噩,度過一生。只知道交糧納稅,服兵役徭役,那麼天下安定,大秦可以傳承萬世。

一旦讓他們讀書識字,知道了一些道理,他們難免就會產生別的心思,到那時候,民心浮動,天下恐怕有變。

緊接著,李斯又提出來,不如讓槐穀子專心研究煉丹和傳播仙術。至於國家大事,和教授伏堯公子的事,由別人代勞就可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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