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五十六章 潛入商君別院(2/2)
可是現在他變成了百姓,這才忽然發現,原來天下亂了之後,有這麼多人要妻離子散,骨肉分離。宋留忽然發現,原來的自己真的挺殘忍的。
百夫長不知道宋留心中的感慨,他正在指揮秦兵,將這村子裡的耕戶都交出來,讓他們供應酒飯。
村民不敢違抗,乖乖的將家中的糧食都拿出來了。
秦兵們大吃大喝,村民看的牙根直痒痒。
這些村民之中,就有劉季和他的夥伴。這裡,偏偏就在泗水亭的範圍。
有一個人附在劉季耳邊,低聲說道:「兄長,之前咱們說的,白日為民,夜間為盜,你還記得嗎?如今這些秦人,貪如狼,蠢如豬。不如我們……」
劉季扭頭看了他一眼:「你瘋了?打算搶官兵?」
那人乾笑了一聲:「我是不敢。可兄長敢的話,我也會跟在後面。」
幾個人都點頭說:「我等也願意跟在後面。」
劉季有些動心,問不遠處的村民:「他們呢?」
之前那人小聲說:「我已經問過了,他們有的願意跟著兄長劫掠來往的商隊。有的不敢做這件事,但是願意幫忙望望風。總之,全村百姓,個個都沾了髒事,不會有人告密的。」
劉季滿意的點了點頭:「這樣便好。」
他看著那些正在大吃大喝的秦兵,想了想說:「這些人是兵,武藝高強,兵器鋒利,我們絕不是對手。因此只能智取。」
劉季扭頭拽過來一個人:「你不是略懂醫術嗎?」
那人苦著臉說道:「兄長就別取笑我了。我何時懂醫術了?」
劉季說道:「不久前,你不是曾幫人給牛診病嗎?」
這話一出口,不少人都笑了。他們七嘴八舌的說道:「原本那牛隻是有些不愛吃東西而已。結果他給牛抓了一些草藥。牛吃了之後,口吐白沫,倒在地上,足足四五個時辰才能站起來。」
劉季笑眯眯的說:「我要的便是這種草藥。你去找來,悄悄的餵官兵的戰馬。這一次,咱們只要馬,不傷人。」
這位蹩腳的獸醫哦了一聲,悄悄的去找草藥了。
一個時辰後,百夫長一伙人吃飽喝足,已經休息夠了。然後拿出來了秦半兩,扔在了地上。
村民看的目瞪口呆:原來……不是白吃白喝啊。
眼看著百夫長等人騎馬走遠了,有個村民,小聲對劉季說:「兄長,這些秦人,倒是軍紀嚴明啊。」
劉季把錢撿起來:「是啊。」
那村民又說:「那咱們……還要不要他們的戰馬?」
劉季說道:「草藥已經餵下去了,為何不要?」
周圍的百姓都點了點頭,帶上工具,悄悄的尾隨百夫長而去。
百夫長那伙人縱馬奔跑了十來里路,忽然那些馬開始出汗,大汗淋漓,嘶鳴不已。
百夫長有些驚慌。
那些秦兵說道:「不如稍事休息吧,這馬已然累壞了。若累死了馬,咱們便寸步難行了。」
百夫長點了點頭:「這些日子,確實太急著趕路了。」
說到這裡,他跳下馬來。
結果那些馬非但沒有緩過來,反而出汗越來越多,最後站都站不住了,個個臥倒在地,口吐白沫。
百夫長苦著臉說道:「這可如何是好?」
那些秦兵都一臉懊悔,說道:「早聽人說,楚地蠻荒,多煙瘴毒草。這馬或許是吃了不乾淨的東西,再加上一路疲憊,現在撐不住了。」
百夫長嘆了口氣:「馬死了便死了。若能把宋留帶回去,天大的罪過,也可以用功勞抵消了。可沒有了馬匹,我們如何把人帶回去?」
這些人正在發愁,遠遠的就來了一些村民。
這些村民有的趕著牛車,有的牽著劣馬。
百夫長見這些村民有些面熟,好像是不久前村子裡的那伙人。
有秦兵攔住村民,問道:「爾等何人?牽著牛馬,意欲何為?」
劉季站出來,恭恭敬敬的說道:「我等要去鎮子上採買些糧食。」
他看了看秦兵,乾笑著說道:「村中糧食,已經被諸位吃了不少。如今我們得了半兩錢,要趕快將糧食買回來,否則的話,怕是要餓肚子了。」
劉季又指了指劣馬和牛車:「這些牲畜,是拉糧食用的。」
百夫長看著牛車,幽幽地說道:「這些耕牛,走起來自然不如駿馬跑得快,但是總好過我們步行回去啊。」
秦兵們紛紛點頭:「是啊。大不了我們坐著牛車,遇到了大的村鎮,買一些好馬也就是了。」
於是百夫長對劉季說道:「我這裡有一些戰馬,個個都是良駒。我用這些戰馬,換你的耕牛和劣馬,你可願意?」
劉季嚇了一跳:「將軍,私藏戰馬,乃是死罪啊。」
百夫長擺了擺手:「無妨,本官會給你一紙文書,說明原委,保你無罪。」
劉季又看了看躺在地上口吐白沫的戰馬,乾笑了一聲:「這……這是死馬啊。」
百夫長淡淡的說道:「這馬分明還在喘氣。」
劉季一臉委屈:「將軍,它們動都動不得了,還能活幾個時辰?這不是……這不是欺壓黔首嗎?」
有幾個秦兵把眼一瞪,兇狠的說道:「以良駒換耕牛,怎麼能是欺壓你們?分明是你們占了便宜。這些戰馬只是累了,或許餵上幾口水,休息上一會便可以站起來了。」
百夫長拿出來了一串秦半兩:「大不了。我再補給你些錢罷了。」
劉季接過那串銅錢,苦著臉說道:「這些錢,也不夠啊。」
百夫長沒理他,又迅速的寫了一紙文書,交代清楚了原委,寫明劉季擁有戰馬無罪。
那些村民個個有些不開心,有幾個還在祈求秦兵高抬貴手。
但是秦兵根本不管這些,把牛馬從村民手中奪過來,又把宋氏推上車,一揚鞭子,晃晃悠悠的離開了。
等他們走遠了,劉季把那個蹩腳的獸醫拽過來,指著地上的戰馬問:「如何?」
那獸醫說:「根據往日醫牛的經驗,餵它們幾口水,讓它們在地上躺一會,等藥勁過了,應該便可以站起來了。」
周圍那些村民都憨厚的笑起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