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零五章 狀告某位公子(2/2)
黑暗之中,看不到那人的相貌。但是馮刃疾總覺得,那人的態度緩和了不少。
不過,他的劍依然抵在馮刃疾的脖子上,不肯放開。
那人忽然又說:「以你之見,陛下應當立誰為太子?」
馮刃疾苦笑著說:「這我哪知道?」
那把劍又收緊了。
馮刃疾苦著臉說道:「立……立扶蘇吧,畢竟是長公子。不過……伏堯也不錯,有謫仙幫忙。」
那人幽幽的問:「為何不立胡亥?」
馮刃疾乾咳了一聲:「胡亥,不太合適……」
他說這話的時候,一直覺得後脖頸涼颼颼地。
這些可都是大逆不道的言論啊,一旦被人聽了去,那簡直是找死。
不過,劍都架在脖子上了,馮刃疾也只能豁出去了。
終於,那人把劍放下來了,然後坐倒在地。
他低聲說道:「我並非歹人,無意傷你,我是商君別院的匠戶。」
馮刃疾驚奇的問道:「你是商君別院的人?」
那人嗯了一聲:「我叫駟馬。」
馮刃疾哦了一聲:「那你方才為何劫持老夫啊?」
那人低聲說道:「我正在被人追殺。追殺我的人,是胡亥公子的死士。他一直在喬裝打扮,有時候是店鋪里的夥計,有時候是路上的行人,有時候是販賣貨物的商賈。」
「這一路上,我憑藉著絕佳的身手,躲過了他一次又一次追殺。不過還是身受重傷,到了這裡,再也走不動了。」
「現在那死士應該已經到附近了,只要我一露面,肯定會被他殺死。剛才我懷疑他又來了,因此問了你幾個問題。」
馮刃疾恍然大悟,怪不得剛才這人讓自己罵胡亥公子,原來是這個目的。
馮刃疾乾笑著說道:「既然如此,那在下先離開了。」
駟馬淡淡的說道:「你不能走,若你出去之後,向胡亥告密怎麼辦?」
馮刃疾有點無語,他解釋說:「我和謫仙是好友,與伏堯公子也頗為熟悉,不會告密的。」
駟馬卻不信:「我在商君別院那麼長時間,從來沒聽過你這號人,可見你根本不是謫仙的朋友。」
馮刃疾無可奈何:「我是剛剛做的朋友不行嗎?」
不管馮刃疾好說歹說,駟馬就是不肯放他走。
最後馮刃疾無可奈何,也只能坐下來了。
他知道駟馬身受重傷,有點想趁機打暈了駟馬,然後離開這個是非之地。
但是轉念一想,這個駟馬是亡命徒,雖然受了傷,但是手上有兵刃,萬一自己殺不了他,反而會被反殺。還不如穩住他,看看再說。
於是馮刃疾問駟馬說:「胡亥的死士,為何要追殺你?」
駟馬深吸了一口氣,有些疲憊的說:「起初的時候,是擔心我給伏堯公子報信。我是謫仙派出來的信使,我要告知伏堯公子,陛下要來北地郡。」
駟馬無奈的說道:「然而,陛下已經來過了。」
駟馬嗯了一聲:「我知道陛下已經來過了。我在半路上被那信使所傷,這些日子一直在逃命,根本來不及通風報信。」
「現在那死士緊追不捨的要殺我,是想要殺人滅口,免得被陛下知道,胡亥公子曾經打算用卑鄙的手段贏得這一場比試。」
馮刃疾緩緩地點了點頭。
他問駟馬:「你打算在這裡藏到什麼時候?」
駟馬說道:「我打算藏到天亮。義渠城中,到處都是伏堯公子的人。伏堯公子來這裡的時候,曾經從商君別院帶來了幾個匠戶。我只相信商君別院的人。只要見到了這幾個匠戶,我會立刻跑過去求救,有他們保護我,我就可以活下來了。」
馮刃疾哦了一聲:「看來老夫要陪著你在這裡坐到天亮了。」
駟馬沒有說話,看來是認可了這種說法。
馮刃疾瑟縮在牆角,雙手抱著膝蓋,昏昏沉沉。
忽然間,他腦子裡面靈光一閃,想到了另一種可能。
如果……如果我不聽命胡亥呢?胡亥讓我狀告扶蘇,我可以置之不理啊。
不僅如此,我可以狀告胡亥。
只要把胡亥告倒了,他的死士自然樹倒猢猻散,甚至會被陛下全部捉拿。而我也就安全了。
想到這裡,馮刃疾心裏面有點激動了。
他不是笨蛋,他知道最近陛下對胡亥有點不滿。
狀告別人,或許不會成功,但是狀告胡亥,他很有把握。
更何況,胡亥居然派出去死士,追殺其他兩位公子的信使,想要靠這麼卑鄙的手段獲取勝利。陛下聽了之後,定然勃然大怒。
想通了這些之後,馮刃疾看向身邊的駟馬:「你想不想狀告胡亥?」
駟馬淡淡的說道:「我只信任商君別院的人。」
馮刃疾又苦口婆心的勸說了一番,駟馬來來回回總是這幾句話。
馮刃疾有點無奈了。
兩個人就這樣坐在巷子裡面,漸漸的都睡著了。
第二天早上,馮刃疾率先醒了。
其實這一晚上,他根本沒怎麼睡著。他畢竟是大官,是富貴人,這一生沒有受過什麼苦。在這種地方睡覺,根本睡不踏實。
駟馬就不一樣了,他已經習慣了這種生活,而且身上有傷,所以睡的昏昏沉沉的。
馮刃疾趁著駟馬在睡覺,小心翼翼的爬起來,躡手躡腳的出了巷子,然後一路狂奔,逃得越遠越好。
馮刃疾跑了沒多久,就看到前面有大隊人馬,緩緩而來。
是陛下的車駕,陛下正在率人離開義渠城。
馮刃疾直接沖了過去,一邊跑一邊大呼小叫:「陛下,陛下。臣馮刃疾有要事啟奏。」
周圍的護衛看見跑過來一個人,早就把劍拔出來了。
不過在場的不少人都認出來了馮刃疾,連忙呼和。因此護衛們只是攔住了馮刃疾而已,沒有將他切成幾塊。
嬴政在車中淡淡的問道:「何事啊?」
馮刃疾上氣不接下氣:「臣……臣要狀告一位公子。」
全場譁然。
眾人敬佩的看著馮刃疾:這傢伙,膽子真的太大了。
你彈劾朝臣和公子,一兩次不算什麼。難得的是三番五次的彈劾啊。
嬴政的聲音有些無奈:「你又要狀告誰?」
馮刃疾乾咳了一聲:「陛下,此事事關重大,為了避免泄密,臣請求單獨稟告陛下。」
嬴政沉默了一會,淡淡的說道:「罷了,你上車來吧。」
馮刃疾應了一聲,小心翼翼的上了轀輬車。
胡亥看著馮刃疾的背影,臉上露出來了笑容:這個馮刃疾,做事倒也麻利。昨日剛剛吩咐了他,今日他就要狀告扶蘇了?不錯,很不錯。